届时她心中生出了不详的预感。
因为这个味道,对日日与死人在一处的她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阿烛眉头紧蹙,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缩小,她猛地转身朝着身后望去,是在找刚才在夹缝外边看到的人影。
记得在府前尤喜说过的,大少爷娶妻不宜大操大办,且在入洞房之前,除迎亲队伍与新郎官儿外,任何人不得见到新娘子。
但是她在夹缝外边,就与一人碰面了……
四下空无一人,估计在如此偏僻的地方大声呼救也不会有人听得见,她的心跳跳得极快,惴惴地将望向夹缝的目光收回,捂住口鼻,打算进去一探究竟。
她扶着墙,小心地往里进,走了没几步便拐了弯,最后在一扇山水屏风后边,瞧见一没有了下半身的男子,被悬于房梁之上,正被身后往里灌入的微风吹得摇摇晃晃,挂在脖子上的绳子都被风拧了好几圈。
而在那房梁上的尸身旁边,就飘着一个黑色的,几乎透明的鬼魂。
再低头,能看到大批深色的血液从屏风后边流出的痕迹,此时血液表面已被风干凝固。
阿烛虽然从小都在拉死人,但这种被对半切开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强忍着胃部的翻江倒海,不断吞咽着口水,煞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二字。
忽然本就摇曳不定的烛火被风一熄,卧房内归于昏暗,只有些许月光透过窗户纸,模糊地洒在地面上。
阿烛双腿发软,正要冲出房门,不料一转身便撞在了一人身上,还不等看清那人面容,她便不禁放声一叫,瞬间瘫倒在地,扶着地面后撤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凉的柜门,她这才颤抖着将自己缩成一团。
就在她惊魂未定之时,那个熟悉的笑声与拍掌声又响起来了。
“哈哈哈哈!阿兄好厉害!阿兄好厉害!”
马上阿无的目光便冷不丁朝着阿烛投来,她刚刚放下的嘴角又夸张地扬起,动作浮夸地朝着阿烛跑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地面上,与满脸惊恐的阿烛平视着。
阿无笑道:“漂亮娘子,你也是来看阿兄与房梁比赛拔河的吗?”
“啊……啊?”
话音刚落,阿烛便隐约听到了屋外有叫声传来,由远及近。
那叫声此起彼伏,都在喊着“六小姐”。
阿烛能看得出来她眼前的这个女子也在仔细听,在她听清那群人找的是她自己后,动作立马便慌乱了起来。
她从地上爬起,快速观察了一番四周,目光定在阿烛身后的柜子上,她迅速扒拉开阿烛,打开柜门便钻了进去。
在关柜门前,还不忘对阿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幽幽说道:“一起来玩捉迷藏吧~”
“哟,什么味儿这么臭啊!”
“嬷嬷,此处如此瘆人,您说六小姐会来这儿吗?”
“主母吩咐了,全府上下都要找个遍,此处自然也是不能落下的。”嬷嬷不耐烦地看了看四周,吩咐道:“四处搜搜!”
嬷嬷带进来的几名婢女正要往四处散开,就见身着喜服的女子捂着耳朵尖叫着从卧房冲出来,最终在众人面前狠摔了一跤,一副连滚带爬也要爬出去的架势。
众人见了大惊失色,刚散开的人又默契地聚到了一起。
那嬷嬷见阿烛身着喜服,便知道她是今日新来的大少夫人了,以为她是被大少爷的疯病吓到,便上前点头哈腰道:
“大少夫人,大少爷不过是得了些小病,您这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啊?”
“死,死人了!死人了!”阿烛的眼泪都憋出来了,说罢赶紧抓着嬷嬷的腿,指着卧房的方向又重复着这句话。
“死人了?!”
嬷嬷赶紧领着几名婢女匆匆朝着卧房走去,越走近越是被那阵阵恶臭熏得直干呕。
嬷嬷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见身边的这群丫头被臭得扶墙呕吐,她便一甩衣袖,直着腰板走进卧房。
院子内没安静几秒,传来的便是嬷嬷失礼的惨叫声。
“里头发生了何事?怎大呼小叫的?”
说话声是从夹缝的另一头传来的,阿烛回头望去,能看到那边站着一批人,还有人提着灯笼。
那嬷嬷跪到夹缝口,冲着那边的人说:“禀主母,大,大少爷他……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