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自己高高兴兴吃出来的身材,又相当忌讳旁人指点。
“来人,拖下去,杖毙。”
“主母……主母!主母饶命啊!奴婢这一辈子都在赵府当牛做马,赤胆忠心,请主母看在奴婢伺候主母这么多年的份上,给奴婢一条活路吧主母!”
主母揉了揉被喊得发痒的耳朵,抬手示意架住嬷嬷的婢女停下。
“既然你如此忠心,那可免你死罪,拔了舌头戳瞎双眼,扔去柴房颐养天年吧。”
拔舌戳眼,还不如痛快死去呢!老话说得好,杀生不虐生,这赵府上下如此信奉神佛之说,还如此虐待生灵,当真叫人胆寒。
阿烛攥了攥地面的白雪,咬紧了后槽牙。
“把新娘子绑了,是死是留,由大师做决断。”
主母说罢便起身将手放在身旁那老婢的胳膊上,手中拈着一张手巾,步伐轻快地走了。
刚才审问几人时如此高亢气愤,现如今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有半分死了儿子的伤感。
阿烛自小在奉宁村长大,过的日子十年如一日,更是没见过这村子以外的人。
以为这世间之人皆如奉宁村的村民那般简单,就算是为了一口吃的耍尽心机,也不会视人命如粪土,随意踩踏。
阿烛只好期盼自己能无恙脱离赵家的掌控。
她的双手双脚被贴着身侧,用麻绳捆绑着,整个人是一步路也走不了的,只能被两个婢女扛着脸朝天走。
被抗走时,她看到了那条通往如意院的夹缝后边,就站着赵府上下都在找的人。
赵雪无。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远远瞧着,居然感觉这人眼神空洞,但目光却是落在她身上的,猛然有种后背一凉的感觉。
阿烛被扛到了前院,此处有不知何时搭建起来的木架子,地面上有麻绳,还有血迹,从血迹的氧化程度上来看,应当是两三日前留下的。
那架子正对面的位置,摆着两张圈椅,圈椅两边站着身着华富的少爷小姐,而那赵家的家主早已入了座,正闭目养神打着盹儿,随后主母才迟迟坐下。
阿烛丝毫没有挣扎,被扛着绑在了木架上呈十字形,这才又注意到左右两侧回廊前并列站着奴仆,个个神色严肃,动也不敢动一下。
这一切有序得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或者说,就算今晚那大少爷没有死,她也还是要被绑来,给那所谓的大师做上一法的。
想到这,便听见身后的府门被拉开,厚重的一声“吱呀”传入耳中后,紧接着便是一声声脆生生的铜铃声。
不多时,便有一枚铜板样式的白纸蹭过阿烛的脸颊,飘飘然落在雪地上。
那是为死者撒的引路钱。
后边来的一群人嘴里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神神叨叨的,渗人得很。
待这群人摇着铜铃念着咒语绕到阿烛身前时,阿烛才终于看清除了这些人以外,还有一些非人的东西跟着进来了。
按理来说这些大师念的咒语挥动的法器,应当是用来驱鬼的,但眼下这些鬼魂没有任何异动。
阿烛猜测,这些所谓的大师可能是个坑蒙拐骗的,也就这些商贾人家,生意做得心虚,钱拿得烫手,才需要这些弄虚作假的东西来安定心神。
但很快阿烛就不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既然他们是假的,那为何说新婚之夜有人见到新娘子,新郎官便会死无全尸的谶语,会成真?
莫非是有人借着谶语杀人……
这时阿烛脑海中,便出现了赵雪无的身影。
赵雪无是唯一一个见到阿烛的人,之后阿烛便看到人吊死在房梁上,地上的血表面都干了,也就是死了有一会儿了。
但阿烛实在没办法将那个看似两百多斤的胖子的死,和一个疯傻多年,骨瘦嶙峋的小娘子联系在一起。
届时那大师突然冲到阿烛面前,面具后边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盯着阿烛的双眼,一副恨不得把这双眼睛掏出来仔细端详的模样。
阿烛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臭味儿,忍不住蹙了蹙眉。
“大师,可看出什么来了?”打盹的家主终于开口说话了,只不过语气飘忽,困意还未完全散去。
三更天在院中做法,瞧着这赵府不止赵大少爷与赵六小姐两个疯子,应当是没有一个正常人。
“回员外,此人正是前些时日算到的,阳盛女子不错。”
“既然如此,那我儿之死,便是与那谶语有关咯?”
那大师缓缓点头道:“是也。”
“究竟是谁?!”家主大怒。
“赵员外不必动怒,山人方才掐指一算,大少爷之死乃是上天要收他,即使过了这关,日后不过三日,也定会以各种离奇的方式死去,望节哀。”
家主与主母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是一副怒气冲天的表情,家主一边叹着气,一边将目光朝着被绑在架子上的阿烛幽幽看去。
“那此女,应如何处置?”
家主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无意识地顺起了下巴处那稀疏的胡须,嘴角带着一抹不明所以的笑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