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姝没有反驳,只是一味地抱头痛哭。
阿烛心情复杂地看看那姐妹俩,看看赵雪无,又看看地底下的鬼魂,她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忽然她又看到了死去的赵景希飘出来的鬼魂,他的手腕处亮起了一圈光亮,但他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模仿着秦家三口,朝着地窖口望上来。
不多时,一柄桃木剑忽然极速从天而降,猛地扎进地窖之中,自面部刺穿了已经化作鬼魂的赵景希的脸,扬起一地灰尘,蜘蛛、苍蝇等昆虫也连忙四处逃窜。
很快她们便瞧见了那被桃木剑刺穿的赵景希化成一缕烟雾,像被什么吸住似的飞出了地窖。
阿烛顺着它飞出的痕迹望过去,就见曲云空张着魂归袋口,赵景希被吸了其中。
还不等他们奇怪曲云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时,就从门口的位置跑进来了一批人,为首的便是赵满金。
曲云空见阿烛满脸疑惑,便解释道:“我等下山后,我感应到附近有鬼魂出没,便循着找过来,没想到你们也在此处。”
“简直是胡闹!”赵满金一边走来一边呵斥,气得指向他们的手都在颤抖。
“谁让你们来这的?谁让你们来这的?!”
赵令姝当即便哭着跪起,膝盖朝着赵满金踉跄地挪了几步,神色局促,讷声求饶:“父,父亲……阿,阿姝知错了!阿姝知错了!”
刘彩云神色难言复杂:“你这孩子,你父亲还未曾说你什么,你怎么就先哭上了?”
这时赵景禾也跪着上前,赶忙撇开关系:“父亲,是五妹妹提议要来此处的,我们也是被逼无奈!要怪就怪她一人,要不是她,四哥哥也不会死!”
“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一阵唏嘘。
很快就从人群中跑出来一个女人,她抓着赵景禾的肩膀,红着眼眶怒声问道:“你说什么?你说谁死了!”
“四哥哥……是四哥哥!”
这位赵景禾的生母当即便昏了过去。
赵满金一怒,一脚踹在赵令姝的肩膀上,将人踹得四仰八叉,怒喝:“混账东西!”
这时曲云空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收的,其实是雇主儿子的鬼魂。她正要走到地窖边查看赵景希的死法,却被阿烛下意识上前一步拦住。
“云空大师,他死得挺惨的,你还是不要看了……”
曲云空颦眉:“我感应到还有鬼在周围,莫非是死的不止赵四公子?”
“不,不……”
阿烛话还没说完,便被走来的赵满金用力往边上一推,她一个没站稳,右脚绊左脚地摔在了地面上。
人群中的尤喜见状下意识上前,却见阿烛被最近的曲云空扶了起来。
赵雪无原本落在阿烛身上的目光,很快又仇怨地转向站在地窖边的赵满金,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一脚踹在他的臀部,将人踹到了地窖底下。
“啊!”
众人惊呼一声连连上前,赵雪无则一个转身,抓住了地窖的盖子用力一翻,扣上铁锁。
“阿无!你这是做什么!”刘彩云的脸都吓白了。
赵雪无没说话,缓缓起身,将手腕上的手镯取下,在手心化成一柄软剑。
这时赵令仪的脸色更难看了,她马上就凭借着那枚手镯认出了她来。
“她不是赵雪无,她是秦元……”
那枚手镯,是赵令仪心中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执念,她不可能会看错。
“秦元?”刘彩云以为赵令仪被吓傻了,情急之下便说:“秦元十五年前不是死了吗!还是你亲手勒死的你忘了!她们只是长得像,并非——”
“啊!”
众人再次惊呼。
“不,不是……我刚刚说错了,不是……”
赵令仪睨了刘彩云一眼,一副看累赘的表情,满眼嫌弃。
众人这时便不知该如何站队了,就连武越山的这群玄徒都在踌躇不前,只有尤喜忽然从人群中冲出,举着剑朝着赵雪无刺去。
“她是鬼!她不是人,快抓住她!”
尤喜的声音落下后众人依旧没有动作,她举着冲出的剑也未能击中赵雪无,而是戳在了阿烛的肩膀上。
她吓得及时收了力,才能让这剑只插进了分毫。
“阿烛……”尤喜慌忙将剑拔出,正要上前查看她的伤口,却被瞬移到眼前的人往胸口上拍了一掌。
尤喜被拍飞了出去,被几名玄徒扶住了后背,她这才没有狼狈摔到地上。
但赵雪无这一掌并未收力,尤喜还是往外吐出了一口鲜血。
阿烛疼得紧了紧眉,但低头看向伤口时,却发现被尤喜的桃木剑刺中的地方,并没有像上次被赵令仪刺中那般快速愈合,而是血淋淋地展露在眼前。
她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