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的笑意未敛,忽然从不远处迸发出了一道金光,将地面的积雪与枯叶震飞,若不是赵雪无及时抓住了阿烛的胳膊,她怕是都要被这股力量拍飞出去了。
阿烛抬手挡住刮得睁不开眼的强风,奇怪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起了这么大的风?”
“这是束灵阵,落入此阵者基本败局已定,武越山上下只有三位师尊能将此阵发挥到极致,不过此阵威力巨大,收阵时甚至可能会误伤友军!”
曲云空一边解惑,一边将重心往前,指尖还在掐着法术想拉出保护罩,结果指尖亮起光又马上熄灭,迟迟拉不起来。
一般看到师尊布起这个阵法之时就要提前拉开保护屏障了,但曲云空刚才与二人聊得太过投入,一时忘记,这时再想拉保护罩实在是太过艰难。
正当她咬牙吃力时,忽然一个白光自头顶拉开,将三人包围在内,就连躺在地上挣扎的玄徒都被围起来了。
“是灵朴山君!”曲云空惊喜道。
阿烛与赵雪无纷纷朝着曲云空望着的方向看去,就见浑身雪白地如同雪狐般的身影自半空落下。
她在面对着极强的风力时,浑身除了头发与服饰在往后吹,整个人都稳如泰山地站立在地面上。
继而她又甩甩衣袖,朝着阿烛这一块的保护罩下方走来。
“见过灵朴山君。”
众人行礼的声音此起彼伏,阿烛与赵雪无对视一眼,觉得自己站着不动显得有些不尊重人,于是也学着她们行了个作揖礼。
“母亲……不是在闭关吗?”曲云空问。
灵朴山涣散的银白双眸露出打量的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阿烛身上,却回曲云空道:“首次瞧见召援符在空中炸开,我不来,岂不是要错过一出好戏。”
“云空,你是捉鬼师,自小捉鬼都不带丝毫犹豫,如今怎与鬼打成一片了?”
曲云空以为是灵朴神通广大,轻松看出了赵雪无的怪异之处,于是立马解释道:“母亲,秦元姑娘她——”
“我说她。”灵朴冲着阿烛抬了抬下巴。
赵雪无见状垂了垂眼睑,只有阿烛与曲云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母亲,秦烛姑娘是人。”
“我说她是鬼,她便是鬼。”
曲云空不说话了,生怕被打上一个“顶嘴”的罪名。
但阿烛不是武越山的人,不需要顾着武越山的规矩,于是便上前一步不满道:“我敬重您是老人,您却诅咒我快点死,灵朴山君,您不能因为我是晚辈就不尊重我吧?”
灵朴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人呢?”
“那山君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不是人?”
“我的双眼,可以看出你不是。”
“口头说几句谁不会?若是谁人都像山君这般随意点拨几句就能下定论,那还要判官做什么?”
阿烛说罢便朝着赵雪无看去,觉得这人今日奇怪得很。若换做往常,她肯定见不得她受欺负反驳回去,但今日却像是对方说的没错那样,站在一旁一个反应也不给。
阿烛背地里用手扯了扯赵雪无的衣袖,这人才回过神来,衣服疑惑的模样看着阿烛。
阿烛赌气般地别开眼,心说果然谁都靠不住,只有自己靠得住。
赵雪无抿了抿唇,有些哑言。
“母亲,秦烛姑娘能过武越山的防鬼结界,她当真不是鬼。”
灵朴山人回道:“我知道她能过,她那日去月香花林,我见过她,这也真是我疑惑的点,若她是鬼又能过防鬼结界,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是什么?”
“鬼胎。”
此话一出,现场静默一片,原本强烈的风已经停下,徐苗被姝原收入了魂归戴中,再次出现动静,是从赵满金的口中发出的。
赵雪无忽然像是得到了什么指引似的转头瞥向躺在地上大喘气的赵满金,她忽然奋力从保护罩内瞬移而出,一副十头牛也拉不住的架势。
姝原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呼一声:“她要杀人!快阻止!”
赵雪无的随心镯还未刺入赵满金的胸口,便猛然被一股吸力拽住双手,腘窝处被用力一踹似的,叫她不禁膝盖着地。
“阿元!”阿烛正要冲出去,却被灵朴拦住。
阿烛用力挣扎着,怒喝道:“云空大师,你不是说捉鬼师不干涉他人命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