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抛弃我,并非你所愿,我明白。”
灵朴的心疼写在脸上,正要说什么,就听见阿烛又说:“那既然咱们这些年都未曾一起生活过,那便继续按照以往的生活方式,就当互不相识。”
阿烛说罢便突然掏出了一把用手骨做的匕首在自己的脖子上划了一刀,坐着的俩人吓得起身,但很快就看到了伤口的痊愈。
阿烛又接着划了几刀,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自己杀死。
“你这是在做什么!”灵朴将她的匕首夺走。
“我要去见秦元。”
“自刎是没有资格参加轮回考核的你知道吗?!”
阿烛立马抓着灵朴拿着匕首的手,央求道:“那你杀我,你让我去栖息渊找秦元可以吗?”
然而她要接着祈求的话还没说出口,原本躺在身边没有心跳的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应是还未能适应人间的氧气,被狠狠呛到了一把。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赵雪无看过去。
“阿元?阿元!”
阿烛连忙抓起赵雪无的手,担忧地看着她慢慢恢复血色的脸。
结果这人在看清周围的人长什么样后,立马便吓得抽回自己的手,后退着靠在山壁上。
阿烛看出来她的异样,“你不是阿元。”
“我,我是赵雪无。”
听到这句话后,阿烛忽然泪意汹涌。当她真正面临着秦元与赵雪无魂体分离时,她才真的意识到秦元是真的死了,早在十五年前就死了。
她见到过数不清的尸体,为数不清的人哭得泪流满面过,但她的心口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被刀搅着的痛,从未觉得泪水是如此的灼烧眼眶。
她紧紧抓着用秦元的手骨制成的匕首,紧到止不住的颤抖,紧到像要将它嵌入自己的手心。
她感到自己骨头缝里一阵发凉,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似的倒在潮湿的地面,她的双耳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不断嗡嗡的耳鸣,仿佛周围人担忧的询问声远在千里之外,都模糊得化作噪音。
她的心口持续痉挛,阵阵发慌,但她的脑子却是清醒的,清醒地感知此时的疼痛,清醒地在脑海中播放着秦元的声音。
忽然她喉咙处传来一阵铁锈的腥气,血液猝不及防地喷涌而出,很快她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睁眼还是这个山洞,眼前的火堆还是持续燃烧着,她的眼眶还是湿的,就是心口的疼痛隐约退下去了。
“秦烛姑娘,你醒了。”
赵雪无端来熬制好的汤药,坐在阿烛的身边,继续轻声细语地说:“灵朴山君说你终究算半个人,身体是需要补充营养的,那日你晕倒过后发了高烧,这是药。”
阿烛看着她没有说话,没得到回应的赵雪无不自在地扣着木碗的边缘,她的眼神无处安放地乱瞟,不断调整着呼吸。
“山君呢?”
“灵朴山君说回武越山有事要办,云空阿姊找吃的去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阿烛点点头,动作幅度小到让人注意不到。
赵雪无又陷入了不自在的尴尬之中,那木碗都快被她扣烂了。
“给我吧。”
阿烛拯救了那个木碗,一口气将又酸又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实话说这药的苦味她并未真切地感受到。
很快阿烛的眼前便伸过来了一只手,手心里是几颗红色的果实,她说:“甜的。”
阿烛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去,但看到赵雪无又出现那窘迫的表情,阿烛只好全部拿过,但都放在了一边没有吃。
“你现在自由了,你走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赵雪无低着脑袋没有说话。
阿烛忽然想起了什么,调整了下坐姿,说:“你可能还不知道,你有一个亲生姐姐,她叫赵令姝。”
赵雪无闻言猛然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望着阿烛。
“那日刘彩云情急之下都抖出来了,不过她也死了,阿元留了赵令姝一条命,你儿时与赵令姝很要好,我都知道。”
赵雪无点点头。
“该说的都说完了,别在这傻坐着了。”
“没说完,”赵雪无见阿烛着急赶她走,便激动地抓住了她身上盖着的被褥,说:“秦元姑娘,有话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