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萧戟没说,只是敛下眸去,从袖中掏出一张羊皮卷轴,在武宗主面前展开。
那是一张图纸,用墨笔绘制着一把精美的长命锁。
武宗主的道侣是数一数二的器修,武宗主立刻知道萧戟是什么意思,他手指点着这玩意儿啧啧作响:“你不会要给你徒弟送这个吧?我的好师兄。”
萧戟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副冷硬的样子把武宗主气笑了:“你当你徒儿还是八岁?这是小孩儿戴的玩意儿!”要不是他死皮赖脸的非要跟萧戟打听虞烬的事,他还不知道自己英明神武的师兄竟然能做出这一件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余光中瞥到图纸上什么细节,他声音一顿,嘶声俯下身去,“不对,这是……”
就在此时,气定神闲的萧戟猛地看向门口,斥道:“谁?”
“……”
房门推开一个缝,一个青年身影慢慢显现,平朔垂着眼眸出现了,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萧戟冷冷看着他,目光中浓重的警惕。
“哎呀!瞧我这记性!”武宗主见此,立马起身,将平朔拉到萧戟面前,“师兄,这是你闭关前我托云游好友从凡世朝廷带回来的佳酿,雅名香槐酒,专供人皇。快,师兄,你尝尝!”他说着按了下平朔的头,“来跟你师伯打招呼。”
平朔低下头作揖,礼貌的叫了声“师伯”。
萧戟收回了警惕的架势,黑沉沉的目光还是一寸不落的放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武宗主心里嘀咕,于是又说:“师兄,这是我徒弟,你好些年没见过了吧?你应该记得,就是八百年前上山一拜一叩首的那个孩子,心性坚定……现在他们都说有你当年几分风采呢。”
萧戟盯了平朔一会,开口道:“过来。”
那语气算不上多好。
武宗主一个头两个大,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师兄突然看他小徒弟不顺眼了?他一句师兄刚出口,就看到萧戟一掌按上平朔的肩膀,幽蓝色的灵力大胜。
平朔哀叫一声,跪坐在地,武宗主急得满头大汗,却见萧戟收回了手。
身上没伤,不是那天的歹人。
可身形又是有几分相似。
除非……
萧戟拧着眉头,若有所思。
回过神来,看着武宗主关心则乱的面孔,他用灵力托了一把跪地的平朔,道:“只是探查下他的功力……你教导徒儿教导的不错。”
武宗主松了一口气,抚着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
他一口气没上来,又见萧戟盯着平朔,问道:“吾听说,你跟烬儿有些过节?”
武宗主一口气没上来,觉得徒儿的身影在眼前一闪一闪的。
平朔面色苍白,勉强笑了声:“是有些矛盾,但都已经说开了。”
“是吗?”萧戟反问道,仰头将醇烈的香槐酒一饮而尽,气势一下凌冽起来。
武宗主可太了解这个师兄了,他眼皮一跳,咬牙上前拉住萧戟的手臂,深深看了他一眼,同时传音道:“师兄,我的好师兄,我不知道我这个徒儿怎么惹你了,但是你交给我,我管他,我管他行不行?”
萧戟本来也没打算怎么着。
是武宗主关心则乱。
以他的身份,和这样年轻的平朔计较实在有失风度,这次只是一个警告。他瞥了武宗主一眼,意有所指般薄唇轻启:“你最好管得住。”
话罢挥袖而去。
他身影消失的那一刹那,武宗主终于可以痛快的呼气了。
他扑通一声坐下,指着面色苍白的平朔指指点点:“看看看看!我都说了你不要对虞烬有偏见,现在好了,萧戟知道了,有你好受的,他这人向来护犊子!”说着说着,他脸上竟然有些享受,似乎回忆起了往昔,“当初师兄教养我们师弟妹几个,便是如此,其他峰若是有人胆敢欺负了我们,哼……”
他看了平朔这个不争气的徒儿一眼,道:“总之,以后对虞烬好些,别再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你要是不听话,做下错事,为师可保不了你!萧戟毕竟是我师兄,替我清理门户,理所当然!”
“师父说得是。”平朔始终低着头,捏着托盘的手泛白,掩下去的眸子里散发出浓重的不甘。
为何……为何他敬爱的师父做到宗主的位置了,还要被那人掣肘?还要如此小心翼翼!
……
玄殿内,玄真闭眼念着经文,突然听到身后脚步声,道:
“你终于肯来了,我就知道……怎么样?”
“多谢长老赐的灵药,我当日被萧戟害下的伤口已经全好了,他没有发现。而且,我还听到了……”年轻的声音道。
“呵,原来如此。”玄真不可抑制的想起萧戟出关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