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刚才给萧戟指路的弟子,话说出口后便后悔了,觉得是自己看错了也有可能,怕耽误剑尊的事情,特地找来赔罪。
此时此景,萧戟完全顾不上这人,只听他说了几句话,不在意的就要大步流星离去。
可脚步刚一越过,萧戟突然顿住。
他像是想起什么了似的,转身,神色晦暗不明的瞧着这个外门弟子,道:“吾刚刚问你什么了?”
弟子一愣,知道萧戟是在说一个时辰之前的事情,他挠挠头道:“您问我虞烬师兄去哪了,我说……”
他还没说完,就听萧戟道:“不对。”
那声音冷且淡,乍一听没什么情绪,细听却暗藏玄机。
“什么?”弟子不明所以的抬头,对上萧戟黑沉沉的眼睛。
一阵眩晕袭来。
萧戟再次开口:“吾刚刚问你什么了?”
弟子想了会,没想起来,有些困惑:“您问我什么了吗?弟子不记得了。”
萧戟又道:“你今日可见过吾?见过虞烬?”
弟子瞳孔涣散,摇头呆呆道:“没有,我今日一直在弟子院落当值,虞烬师兄从没有出去过,长老也没有来过。”
听此,萧戟才嗯了一声,抱着力竭昏睡过去的林纯大步离去。
他的身影消失,外门弟子在原地站了一会,突然醒神,看了看手里的灯笼:“哎?我怎么在这儿?坏了,要换班了!”
便什么也来不及想,匆匆拍了个脑袋飞跑回去。
萧戟越想越气,脸色黑成了锅底。
这个不成器的孽徒!
别人说他邪魔就算了,他作为师尊可以挡回去。
可虞烬自己不争气算怎么回事?
犯下如此落人口实的祸事。
还要师尊来给他善后!
真是……真是脏了他这双守护苍生,维护正义的手。
啪,仙居的门被激荡的灵力轰开,萧戟控制不住怒气,一掌拍在桌子上。
霎时,上好的灵木化为齑粉。
褐色的粉末扑扑梭梭落在脚面,白净的衣角被染上脏污。
萧戟也察觉到自己有些过了,他掐了掐手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不该。”
修者应六根清净。
他不该三番五次因虞烬如此。
按了按疼痛的额角,萧戟走入浴房,罕见的没有用仙法清理,而是实实在在洗了个热水澡。
他将修仙后过度灵敏的感官全都封闭,只保留了凡体的通识五感。
热气腾腾中,果然恢复了平静。
身穿单薄里衣从浴房中走出来,萧戟的发梢还挂着水珠,滴落在麦色的胸膛上,向下滑落,直直隐入腰间。
几分困意袭来,萧戟闭了闭眼,向榻上走去。
……
“师尊?师尊?”
萧戟半梦半醒间,有个娇俏的声音小声的叫着。
烬儿?
他皱起眉。
那声音大了些,“师尊?师尊?”
萧戟猛然睁眼,身上不知何时出了汗,粘腻的沾在皮肤上,他掀开被衾,剑眉紧锁着坐起身来。
月光下,他眉目黑沉,还有些昏沉,这次是真听到了虞烬的声音,就在门外:“师尊?您歇息了吗?”
影影绰绰的影子映在门上,显得虞烬腰肢盈盈一握,弱不禁风。似乎是没听到声音,门外的人竟然大着胆子摆弄着门锁,想要进来。
这声音一下让萧戟清醒了,睡前刚平静的怒气在看到徒儿可恨的身影的时候轰然冒出来,他冷声道:“出去。”
谁知那人根本没听到,嘎吱一声推门进来了。
夜太黑了,萧戟凡体的视力太低,只能看到虞烬一个轮廓和半张月光下苍白的脸。
“你来做什么?”萧戟靠在榻边,不悦睨道。
虞烬的声音听起来很可怜:“师尊真真儿是个无情人。将烬儿打得这般惨,都不问问烬儿疼不疼,伤好了没有。”
那药是萧戟珍藏的灵药,抹上不过几个时辰便能走动,不然虞烬能出现在这儿?
萧戟没说话,冷哼一声。
虞烬见他不答,便知他还在生气,踌躇了一会儿,大着胆子走到床边,竟是要爬上来的姿势。
萧戟看出他要来撒娇卖乖,脸色愈发黑。
总是搞这一套!
真当他是凡间那堪称昏君的人皇吗?
他斥道:“下去!”
虞烬可怜兮兮的呜了一声,从萧戟脚边爬上来,端的是一番惹人怜爱的样子,干的却是胆大包天的事情,“师尊不要这么凶烬儿,烬儿是来负荆请罪的。”
“那你的荆呢?”萧戟冷笑道。
还负荆请罪,他那个伤痕累累的背能负什么荆?
就在萧戟被他的话拖住的几秒,虞烬已经明目张胆的掀开了萧戟的被子,从脚底钻了进去。
肌肤相亲的触感让萧戟瞳孔骤缩,他结结实实怔了一下,转瞬间脸上便是暴怒,“虞烬!你……”正待发作时,一阵幽兰的香气袭来,手臂被温润的手心牵住了,一点昏黄的灯光在两人极近的距离中亮起,虞烬苍白但极其艳丽的五官清晰的从被子中钻了出来。
“烬儿的荆在这儿呢。”他颦着眉,一手拎着琉璃灯,另一手牵着萧戟的手掌向自己胸/前放,萧戟下意识的朝那儿看过去。
只见他衣衫单薄,身体轮廓勾勒得如同画一般妖娆,胸前更是清凉,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片勾着带子的白色布料和上头藏蓝色的荆条在锁骨上摇晃,引人遐想。
那竟是……肚兜?
萧戟脑袋嗡一声。
与此同时,虞烬低下头,脸在他的掌心磨蹭,偏生狐狸眼又直勾勾的看着,语调勾人:“师尊……烬儿知错了,师尊疼疼烬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