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疏筠:“离开这里,怕是没这么容易。”
松月:“她们还会拦着咱们不成?”
季疏筠没直接回答松月的话,只道:“居养院本是收留鳏寡孤独、贫乏废疾这些无依无靠不能自存之人,如今我们三个都好手好脚,却被二夫人送来了这里,这里竟然还收留了我们。”
紫竹接着道:“二夫人以权宜之计的说辞将姑娘逐出相府,她本可以置一座小院给姑娘,还能让京中各府说一句二夫人仁义,然而她并没有,不仅如此,还不让我们携带分文。”
松月想到三人被送来这里时,她和紫竹身上的银子都被府中的嬷嬷搜了去,还说这样做戏才做的逼真。
松月惊道:“二夫人是想让我们自生自灭?!”
紫竹摇了摇头:“若真让我们自生自灭,何必送我们来这里?这里怕是有二夫人买通的人,专门盯着我们,也可能不仅仅只是盯着我们……”
紫竹说完,忧心忡忡地看着季疏筠。
三名孤身女子无依无靠,最后会落得何等下场,不用想也知道。
松月也明白了紫竹的未尽之言,气的咬牙切齿:“没想到二夫人这般恶毒!等我们离开这里,定要找到她,戳她个三刀六个洞!”
季疏筠倒没这般忧心忡忡:“究竟怎么回事,等几日就知道了,还记得我们刚被送来这里时,我让你二人出去暗中买来的三把匕首吗?”
三人被送来这里,那嬷嬷只搜去了松月和紫竹身上的银钱,本还要搜季疏筠的身,被季疏筠一个眼神吓了回去,三人这才得以留有一些银钱用来打点。
当日,季疏筠便让二人以买些被褥碗盏等物之名去买了三把匕首。
松月一听,当即从袖袋里摸了出来:“姑娘,我都听你的一直随身带着。”
紫竹也点了点头。
季疏筠:“这几日怕是要派上用场了。”
松月和紫竹对视一眼。
季疏筠猜的没错,第二日紫竹以要去买些针线为由出去,被人拦了下来。
之后几日的饭食也是只有几粒米的米汤和一碟烂了的菜叶,好在紫竹用银钱打点了在居养院烧火的一名小童,让他每日买上几个胡饼悄悄送来,三人才不至于饿的发昏。
那四名妇人倒是没找过来,左眉有痣的那人是居养院女舍这边的主事,姓陶,总管女舍这边的一应事务,只是偶尔过来一趟。
其他三人则分别负责女舍这边的各种杂务,三人也没在隔壁那破屋住下,白日一如往常地做事,晚上就各回各家。
如此,又相安无事地过了两日。
这日晌午,刚用过午饭,陶主事突然带着两个男人闯进了季疏筠的屋舍。
松月和紫竹双双摸向了袖袋中的匕首挡在季疏筠身前。
那两个男人见到松月和紫竹的样貌后,眼睛双双放光,猥琐着就要上前,被陶主事一个眼神拦下。
陶主事这才看向季疏筠,笑着道:“季姑娘明明已经被逐出了相府,却还打着相府的名义唬人,可真会扯虎皮拉大旗啊!”
季疏筠依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架势,拨开挡在身前的二人,上前两步,淡声道:“此处为居养院女舍,陶主事带着两名男子过来怕是不合适吧?”
那两个男人见到季疏筠后,眼睛登时变得发直。
陶主事则又笑了两声:“我既然能带二人进来,自然就是合适的,何况,我此次前来,可是给季姑娘寻条生路的。”
说着,陶主事又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季疏筠两步的地方停下,她压着声音问道:“季姑娘这些日子过的如何?可还吃的饱?”
季疏筠神色淡淡:“所以这些日子的汤水烂菜,都是陶主事你授意的?”
陶主事却摇了摇头,又走近一步,依旧笑着道:“若是我授意的,今日怎会过来给姑娘寻条生路?”
季疏筠:“看来是卢掌院授意的了。”
陶主事敛了笑:“季姑娘不用在此试探于我,如今是谁授意的并不重要,这个人总归是不想姑娘好过罢了,现在只是克扣姑娘三人的饮食,他日还会有旁的,等到严寒冬日,不给姑娘三人发放御寒衣物、柴炭薪火,那时姑娘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接着陶主事将声音压的更低:“季姑娘应该知道,这居养院收留的虽是些鳏寡孤独,却必须是贫乏废疾不能自存之人,季姑娘难道想哪日少了条手臂或断了条腿?”
陶主事声音虽然压的极低,松月和紫竹却还是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二人面色双双一变。
至此,陶主事才又堆起笑意:“所以季姑娘,现在可愿意接受我寻的这条生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