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落入冰池,无论怎样都要不了兄长性命。
是以,长越曾多次暗中去凝芳池查看,果真在距离落水之地不远的地方,发现了掩埋起来插入冰面之下的细竹管,细竹管底端塞着涂蜡的木塞。
显而易见,此竹管是用来换气的。
既然是换气之用,那做手脚之人定然是潜入了冰面之下,如此必然有入水的地方。
长越便将凝芳池一寸一寸查了过去,果真在凝芳池北岸发现了一处已经封冻的冰洞。
那里平日就鲜有人烟,冬日更是无人会去。
此人就是抓住这一点,才潜入冰下,对冰面做了手脚。
凝芳池位于太子府东苑,能悄无声息做下此事还不被人察觉的,只能是太子府的人。
当时他已经痴傻,长越便将此事禀报了母后。
母后将证据收好,然后让长越将此事烂在肚子里,直到他痴傻之症消失,恢复如常,才将此事告知。
他知道母后为何这般做。
先帝晚年都还没有子嗣,便准备从旁支选定三人过继,父皇便是选定的其中一人。
先帝驾崩,父皇本无心皇位,然而其余两位发动宫变争夺皇位,没想到双双殒命。
忠武侯郑兴当即收拢兵权,力压一众武将,拥立父皇登基。
此等翊戴之功不能不赏,然而郑兴却不要任何封赏,只道其女心仪父皇已久,只希望让女儿入宫为妃。
皇帝三宫六院本属寻常,然而父皇从潜邸时就与母后感情甚笃,从未想过要纳侧妃,登基为帝后,自然也不想要什么其他妃嫔。
然而郑兴手握兵权,父皇无力抗衡,只能依从。
这些旧事他本并不知晓,还是兄长无意说漏一言半语,被他缠了几日才得以说出。
如今忠武侯手里的兵权已然被分散不少,权势已然不如往日,却依旧不容小觑。
是以,若是没有一击毙命的把握,这个痴傻,他还是要继续装下去。
宋煜:“母后,儿臣这几年将当年太子府里当差的人都查了一遍,现在只有那些被削职赶去了边关戍边的护卫还没机会接触,现在七年已过,他们即将归京,儿臣以为用不了多久,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冯皇后怔然片刻,终究长叹一声。
宋煜:“母后放心,儿臣会保护好自己。”
冯皇后点点头:“回去吧,疏筠应该醒了。”
季疏筠这一觉睡的十分踏实,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未正。
此时虽是夏日,却还不到用冰的时候,她的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
季疏筠坐起身来,朝躺椅上望去,却见躺椅上并无璟王身影。
疑惑间偏殿门开了,就见璟王手里端了一盘切好的甜瓜进来。
他脸上依旧挂着痴痴傻傻的笑,步子走的却四平八稳,走到床榻处站定,从盘中拿了一片甜瓜递到季疏筠唇边:“吃!”
甜瓜冰冰凉凉,似是刚从冰水中捞出,一阵阵香甜扑向鼻尖。
季疏筠的头微微退开些许,商量道:“王爷,床上不宜饮食,等我下榻可好?”
宋煜心下暗暗喊了一声“小古板”,还是让了开来。
季疏筠穿鞋下榻,见璟王还立在床榻边,便领着他去了桌边。
刚一落座,璟王手中的甜瓜又递了过来:“吃!”
这次季疏筠没有推辞,就着璟王的手咬了一口。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冰凉的汁水划过喉咙落尽五脏庙里,让她额头的细汗都消了些许,她不由得就着璟王的手又咬了一口。
宋煜暗暗盯着季疏筠瞧,实难想象,这样一个纤柔清濯的人会手拿匕首刺伤了两个男人。
季疏筠吃了两口才默然发现,璟王并未吃,还悄悄地盯着她看。
她想了想,想来是在等着喂食,便也拿起一片递到璟王嘴边:“王爷也吃。”
宋煜十分坦然地咬了一大口,二人就这样互相喂食着吃完了整盘甜瓜。
天色已晚,二人前去同冯皇后辞别出宫。
元嘉帝今日见到了不同以往痴痴傻傻的小儿子,认为是季疏筠的功劳,便赏了不少东西。
冯皇后本就满意季疏筠,赏赐同样丰厚。
二人身后跟着一队捧着厚赏的宫人朝宫门走去,刚出了宫门正要上马车,就听见一声:“疏筠。”
季疏筠回头,就见郑婉初也正从宫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