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目光却总控制不住地瞟向她的唇。
宋煜第一次注意到,季疏筠的唇是浅浅的粉红色,如春日海棠一般。
可明明是粉红色,却让他莫名想到了夏日挂着水珠的红樱桃,鲜翠欲滴地只想咬上一口。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宋煜立刻移开了视线,扭头看向外面。
天气依旧闷热,日头都躲在了云后,似是要落雨,而他们还要再行上一个时辰方能到皇庄。
官道两侧稀疏地长着几株老槐,几户人家和茶肆食店穿插其间。
璟王府的车马护卫行过时,店家和行人纷纷从店肆里出来观看。
突然一道闷雷响彻天际,接着豆大的雨珠迫不及待地砸了下来。
长越过来请示:“王妃,这雨怕是越下越大,得找个地方避雨才好。”
季疏筠点头,又朝外望去,沉思片刻问道:“此处距离城南居养院还有多远?”
听到“居养院”三个字,正望着外面的宋煜收回目光,似是对季疏筠提到这里感到几分意外,可转念一想,似乎又在意料之中。
长越也微微顿了顿,道:“不足半里。”
季疏筠颔首:“居养院的屋舍廊下可容纳二百余人,那就分出一百护卫去到那几处食店茶肆避雨,其余二百余人跟着我和王爷去居养院。”
长越默默看了一眼端坐在车内一副不问世事模样的王爷,即刻转身去安排。
很快,长盛、长兴带着一百名护卫分散去了食店茶肆,其余人则跟着季疏筠和宋煜的马车到了居养院。
季疏筠安排完,长越就已让吉武先一步过去知会了居养院的掌院,只消安排一间空屋舍给王爷王妃就好,其他人在廊下避雨。
是以璟王府一行到的时候,居养院大门已开,卢掌院亲自带着居养院的主事杂役出来迎接。
季疏筠向来不是无的放矢之人,长越过来请示的时候,她便看这附近有些眼熟,好像城南居养院就在附近。
既然过来了,那就顺便解决几个疑问。
她一直不甚清楚,当初王氏为何将她送来这里。
自然,她可以亲自问问王氏,但得到的定然是一些为她好、为相府好之类的话。
与其如此,不如在这里问几句,即便再尽力隐瞒,言辞话语间也会留有破绽。
除此之外,还有两件事让她感到疑惑。
其一是当日她胁迫陶主事离开居养院时,陶主事的两个表侄明明十分听陶主事的话。
可当她们出了居养院的大门,那两人却无视陶主事的叱骂制止,依旧冲了过来。
这其间必然发生了什么,或者有人跟这二人说了什么。
其二就是她在居养院的那几日,除了居养院的主事杂役,竟没见过其他人。
尤其当日她示意松月扎陶主事那一刀,陶主事的惨叫声也只引来了十几名杂役,一样没有其他人。
当日陶主事威胁她时曾说过,居养院虽收留的是些鳏寡孤独,却必须是贫乏废疾不能自存之人,威胁问她是想哪日少了条手臂或断了条腿?
只是当时她身陷囹圄都自身难保,自然没去深想此事,如今想来,处处都透着蹊跷。
季疏筠和宋煜先后下了马车,长越和紫竹提前为二人撑开了伞。
这次没用季疏筠叮嘱,宋煜自然而然换成了严肃脸,看上去还挺唬人。
卢掌院带着居养院一众上前行礼,可谓是毕恭毕敬。
居养院的掌院通常都由僧人担任,若是每年收养救济达到了朝廷所定人数,就可以允许该掌院剃度一人为僧。
担任掌院满三年,朝廷会赐紫衣袈裟。
若已经有了紫衣袈裟的,便授予法师名号。
我朝并非谁都可以剃发为僧,只有那些得到朝廷允准,被授予度牒之人才算是被认可的僧人。
持有了度牒,就可以免赋税和徭役。
因此允许掌院剃度一人为僧,是给了该掌院择一人免赋税和徭役的权利。
至于紫衣袈裟和法师名号,则是朝廷授予了他至高的僧人品级和尊荣头衔。
因此,卢掌院实则是法华寺的一名僧人,至于他有没有被授予紫衣,季疏筠便不得而知了。
季疏筠在居养院只待了几日,也只见过卢掌院一面,对他着实不了解。
当日她和松月、紫竹被克扣了饮食,她试探陶主事是谁授意之时,陶主事虽没说是谁授意,却提到了那个人总归是不想她好过罢了。
所以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