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帝:“时候不早了,万晖阁那边应该快开宴了,煜儿,疏筠,随我和你们母后一同过去吧!”
季疏筠暗暗看了宋煜一眼,宋煜放下手里的茶果子,将手伸了过去,理直气壮道:“擦手!”
季疏筠:……
她拿过宫人送上来的湿布巾,仔细地替宋煜将手擦干净。
冯皇后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儿子是在恃宠而骄。
她有几分没眼看,同元嘉帝道:“陛下,咱们快快过去吧。”
元嘉帝几人到了万晖阁时,大臣、宗亲、以及各府官眷都已经到了。
让季疏筠和宋煜没想到的是,郑婉初竟然也来了,此刻她正坐在郑贵妃身边,不少女眷都围着二人,恭维着说着话。
郑贵妃衣着华丽,说不上貌美,因常年养尊处优,虽已年过四十,面容却白皙细腻,只是眉眼间尽是骄纵凌傲。
见到元嘉帝一行,她只抬了抬眼,在众人起身行礼时,方才站起身来漫不经心敷衍地行了个礼。
众人行礼毕,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席位。
此宴男女并未分席,郑婉初的席位就设在端王下首,在季疏筠和宋煜的斜对面。
她的脸上光洁无暇,丝毫看不出被马蜂蜇过的痕迹,不仅如此,面色竟比此前还要好上许多。
季疏筠也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想来是郑贵妃寻到了良医。
时隔这么久,众人也是第一次见到璟王前来参宴。
更确切地说,许多人是自璟王痴傻之后第一次见到他。
和他们想象的不同,本以为璟王怎么也会有痴傻之相,坊间更是流传着璟王时不时就流涎溺尿。
可现在看来,璟王不仅一丝痴傻之相也无,还满面威肃,丝毫看不出是个傻子。
难不成璟王已经痊愈了?
群臣和各府官眷满肚子疑问,不知道怎么一回事,郑贵妃却是知道的。
知道璟王每每进宫都会这副样子,这定然是冯皇后千叮咛万嘱咐,生怕被宫人或大臣宗亲看了笑话去!
她暗暗嗤笑,装的再像常人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个傻子?还不是与皇位无缘?
郑贵妃目光略过璟王,瞥向他身侧的季疏筠。
容貌清疏,身姿卓然,的确当的上京城第一姝。
只是如今污名在身,又嫁给了一个傻子,看她日后还能不能高傲的起来。
不少人自然也注意到了璟王身侧的季疏筠,心中想法和郑贵妃相差无几。
只是他们都知道,今日他们能来万晖阁与宴,是沾了璟王殿下的光,都知道是璟王殿下要吃这浑羊殁忽,陛下才从私库里出银子宴请群臣,为的就是堵住某些人的嘴。
这些人动不动就因鸡毛蒜皮的小事张口劝谏,若是让他们知道,陛下仅仅因为璟王殿下想吃浑羊殁忽就折腾尚食局一干人等,定然会浑说陛下铺张奢侈。
现在他们也吃上了一顿浑羊殁忽,还不必太讲究礼仪,自然不好再开口。
不仅不好再开口,一些人对璟王和璟王妃即便心下依然有嘲笑,却也知道要收敛着,面上还要露出和悦的笑。
他们都是知道好歹的人。
白吃陛下一顿宴席,自然要称颂一翻日理万机的元嘉帝君怀宽大,圣德包容。
既然称颂了陛下,自然也就提上一句璟王殿下,毕竟都是顺嘴的事。
只不过璟王殿下如今这般,他们自然不好闭眼乱夸,一个不好容易戳到陛下的心窝子。
于是便有大臣另辟蹊径:“听闻璟王殿前阵子去了皇庄避暑,可吃了清溪涧的肥鱼?”
京城中人都知道卧云峰清溪涧的肥鱼鲜美,城南皇庄占据地利,皇庄西门紧邻卧云峰清溪涧,轻易不能过去打扰。
他们若是想吃清溪涧的肥鱼,只能去下游。
这蹊径另辟的正中下怀。
宋煜自然不能说话,季疏筠便替宋煜开了口:“殿下自然吃了,殿下去皇庄惦记的就是这口肥鱼。”
听此,众人都面容和善地笑了起来。
元嘉帝也露出笑意,如今小儿子知道惦记着吃的,也是好事一桩。
只听季疏筠又道:“就是去皇庄当日下了大雨,不少肥鱼都冲去了下游,日日捉鱼要费上一番功夫。”
听到“下了大雨”几个字,元嘉帝记了起来,问道:“那日大雨到晌午才堪堪停下,那时你们还在路上吧?”
虽然儿子儿媳乘坐马车,可下雨路滑,马车也不安稳,一个不好儿子还极可能发了疯病。
元嘉帝能想到这里,众人也能想到,齐齐朝季疏筠看了过去。
季疏筠:“雨即将下大时,我同殿下正好行至城南居养院附近,便让一部分人去了附近的食店茶肆避雨,又让人去同居养院的卢掌院打了招呼后,带着余下的人去了居养院避雨。”
元嘉帝一听,心下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