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小狗害怕地趴在窝里,瞪着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看南鸢。
南郁凌靠着门前的柱子,像是等待已久,已经浸染了外面的寒气。
他看见南鸢,也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让她走进自己的新家。
南鸢也有些意外,冷着脸说:“怎么不将我拒之门外?”
“原本是这么计划的。”
南鸢不动声色地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但你觉得,游梦会跟你走吗?”
不等南鸢回答,南郁凌自顾自地说:“当然不会,他怕你怕得想死。既然如此,你在这里倒可以提醒他,外面究竟有多少让他不安的人和事。”
南郁凌目光掠过花园中的一切,语气淡漠:“他被我保护得太久了,也许已经忘了。”
他的话让南鸢深深皱起眉,无论是作为南郁凌的母亲,还是一个Omega,听了这样的话都不会太舒服。
“我甚至还考虑过,要不要把你那位‘朋友’请来。”南郁凌说:“都来试试好了,看看你们是能成功地将人带走,还是更加把他往我身边推。”
他是认真的。南鸢确认了这个事实,目光犀利,“南郁凌,你不觉得你现在不正常吗?”
“有几个Alpha在南会长眼里是正常的?”
南鸢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呵斥自己的儿子,却被门外的动静打断。
声音越来越近,空气无形中似乎变得压抑。
白舒微在围墙外停好车,探头看了看,四下无人,于是对游梦招手:“下车吧。”
游梦点了点头,打开车门。
在他脚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转角处突然冲出一批人,将这辆车团团包围。
他们的动作太迅速、太猝不及防,让游梦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困在原地。
白舒微也吓了一大跳,立刻推门想要下车,安杰伸手将车门抵住,对着摇下的玻璃说:“请您待在车上。”
驾驶座上的人咬了咬牙:“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安杰没回答他,示意人让开,包围圈就立刻出现一个缺口,通往院子内部的门出现在游梦眼前。
“南先生在等您。”
他对游梦说。
周围站满一群人高马大的保镖,这无法不令游梦害怕,第一反应就是躲回车上,又被安杰的人给制止了。
他强行压制住过快的心跳,极小声地说:“我的包……还在车里……”
安杰说:“后面我让人送进去就行。”
游梦抿了抿唇,回头看了白舒微一眼,对方的神色同样慌张。
“能不能……让他离开?”
“不能。”
游梦沉默了,垂下头慢慢往院子里走。他将门推开一道缝,看到南郁凌的身影出现在尽头的台阶上。
一时间,许多复杂的感情涌上心头,明明只在山里待了两三天,恍然间却觉得经历了许多,才能有再见面的机会。
直到现在,他才有做出选择的实感,山里那个清晨,确实是自己说了要回来,白舒微也尊重了他的决定。可是,这真的是正确的吗,外面这些人,又是在做什么呢。
游梦的脚步不禁有些迟疑,下一秒,南郁凌的目光就落在他身上,Alpha的面目几乎是冷峻的,垂下眼睛盯着游梦,高大轮廓嵌在门框正中心,像一幅冰冷的画。
他一愣,很久没有看到过南郁凌生气的样子了。
发情期后争执最厉害的那段时间,南郁凌也在游梦面前生过气,那是一种无计可施的恼火,不像现在,姿态和眼神都在无言质问,隐隐透出一种执意。
游梦不禁有些战栗,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停下,只是以一种更慢的速度往里走。
缓缓步入大门,更多景象渐渐展现在游梦眼前。他看到阔别已久的花园,虽然已经撤下了节日的布置,但植物还是那么蓬勃生长,玻璃暖房在光下闪着光。
暖房前的小路上,站着一个令人瞩目的女人。
她身材高挑,五官明艳,姿态高傲,即使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仅仅站在那里,就透露出一种不可质疑的强大,和与性别不相符的坚决。
看她一眼,就知道南郁凌眉目间偶尔流露出的锐利和忖度源自何处。
游梦的呼吸急促起来。
是南鸢,和新闻里不一样,那是活生生令人害怕的南鸢。
那些刻意忘记的画面猛然闪回,游梦做梦都没有想到居然还能看见她,胸腔似乎被一块巨石压住,开始喘不上气。
旧日阴影宛如噩梦,光天化日之下缠住他,他的脸颊褪去血色,四肢都有些发软,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立刻掉头离开。
游梦转身往门外跑去。
门口围站着的人面色凝重,游梦没跑两步,背后便传来迅疾的脚步声,然后胳膊被人一把扯住。
南郁凌用力钳制着他,听见游梦发出一声痛呼,也没有放松。
“去哪里?”
他直直望向Omega的眼睛,因为从门口急跑过来而喘息,“刚回来,就要走?还是说,你连看见我都不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