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桢准备出去,江杞便要跟上:“江杞在这里帮忙。”
“……”江杞并未转身,还是站在她身后,“不行。”
白桢:“听我的,等我回来,还得去一趟万灵蛊。”
“二选一,现在跟着,还是去万灵蛊时跟着?”
江杞听了这话,才坐回那一打书本旁边。
云启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氛,望着白桢离开,他才对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温如玉说道:“如玉姐,你有没有发现这俩人气氛怪怪的。白桢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冷冰冰了?”
难不成是青霜剑意寒气入体,冻到了嘴。
温如玉未抬头:“好好看书。”
“哦,”云启低下头,越品越不对劲,“不对啊,江杞道心受阻,苍梧界内不都认为是因为白泽……无情道道心受阻,那不就是动情了。”
云启一拍脑袋:“我知道了!江杞喜欢白泽啊!”
江杞:“闭嘴。”
云启小声嘀咕:“喜欢就喜欢,这么凶干什么。”
太凶小心白桢躲得远远的。
江杞:“云启,你想现在回觉灵城?”
云启当即摆手,“不想不想,你们俩人看书多累啊,我留下来帮帮忙也好。”
惹不得啊,真的惹不得。
感情受挫的男修最是不能招惹。
云启看了两眼书里的字,思绪又飘远。
话说,无情道动情还能大道圆满吗?
江杞:“无所谓圆满。”
白桢的心忽然颤了一下。
她飞往风云榜遗址,遗址之后便是万妖渊入口。
白泽隶属上古大妖,在归泽自带着的记忆中,白泽就是从苍梧界飞升一路走到上界天律的位置,与创世五神并列为第六神。
六神之中,她年纪最小资历最浅,可偏偏掌管天道法则运行,最是心狠,处置犯错者也最是按规则行事,上界中没有一位敢惹。
她在上界许多年,不得下界,本就属于万妖渊的妖族,也是年纪最小的那一位,今日有空才想着回来看看。
万妖渊的入口被风云榜封住,如今毁了也不能轻易进入。
似是被人布下结界,不让寻常人靠近。
白桢立刻警惕起来。
上古大妖何须布下结界阻挠,当真如外界所言一般,万妖不问世事?
整片万妖渊入口死寂一般沉静。
白桢掌心轻触那一道结界,灵力还未运转便立刻被吸了进去。
混沌天地间,如同虚空魂海。风止渊静,破碎的风云榜残片悬浮在虚空之中。
混沌之间,忽而风过。
白桢朝着身前扔出一道符纸,灵力催动而去。
寻常结界虚空吸人灵力,无非是借外力滋养阵基,可方才那一瞬,她渡出的一缕灵力与符纸一起石沉大海,没有半点阵纹震荡的反馈,反倒像是被活生生吞吃殆尽,连一丝余韵都未曾留下。
苍梧何时除了一位比云启还要厉害的阵法师?
“何人在此地装神弄鬼?”
她垂在身侧的手幻出青圭,符文蛰伏,灵力凝而不发,寒意已然向外铺开。
“是浊界之人,还是外界人?”
明辨辨不出,通闻不所闻,那便不是苍梧界的东西。
是承韵界来的妖。
虚空沉沉,周遭景象分毫未变,依旧飘散的风云榜碎片,无边无际,无地无天,空荡荡的仿佛只有她一人伫立。
可白桢却感受到凝视,从四面八方,阴冷粘腻的裹住她。
对方隐于虚无,藏于空气,附于光影,无迹可寻,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一缕气息残留都彻底抹去。
“装神弄鬼的我见多了。”
白桢神识铺开,横扫四野。
前方不远处,多出一道细微的波动。
白桢立刻捕捉,一道灵符击出。
“不愧是白泽。”轻柔缥缈的女声忽然在耳畔响起,极近极软,像是贴着耳廓低语。
白桢骤然侧身,掌心一道清辉炸开,灵光席卷周身,试图逼出隐匿的妖物。
灵光扫过之处,却没见到任何虚影溃散,亦没有任何幻术裂痕。
那道女声再度轻笑,笑意森森:“不必费力气了。我乃幻胧,天生无形,随幻而生,随空而存,承韵界中的幻术,无人能勘我身形,上古白泽,也不行。”
幻妖,无骨无体,无形无质,以天地幻象为躯,以生灵杂念为食,最擅隐身遁形、篡改感知,哪怕是天道法则,也难以锁定其踪迹。
“承韵界的生灵,为何来苍梧?”
幻胧笑出声:“承韵界早已混沌一片,阴阳颠倒,因果失衡,不适合我生存。”
“你藏在此地,守着万妖渊入口,为的是什么?”白桢稳住心神,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已然盛满审慎,“万妖渊结界,是你布下的?”
“是,也不是。风云榜是妖界自己的选择,而我只是加以利用。”
幻胧的声音飘忽不定,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遥遥荡荡落于渊底,时而细细密密绕在身前,刻意搅乱白桢的感知。
“结界本是万妖渊天然护界,护上古妖族遗脉。不过是我借势加持,封住入口,断了外人窥探的路罢了。”
“你把他们都杀了?”
幻胧笑出声:“我哪有那本事,来此之时,便只有我,还有一位不经过我便能来去自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