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旭闭了闭眼，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地址。”

发送。

三秒钟后，纪千星发来了一个定位。

还是那个地址，这次附上了一条简短的指引：“到了报名字，有人带你进来。”

姬子旭盯着屏幕，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打了一行字：“你说的换内裤的事——”

纪千星的回复来得很快，像是早就等着她问这一句：“说到做到。”

姬子旭咬着嘴唇，把手机扔进包里。

她还得去买一条新的内裤。

这个认知让她几乎想把手机捡回来，再发一句“我不去了”。

但她没有。

因为纪千星知道她不会拒绝。

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知道。

---

姬子旭发动引擎，驶出了停车场。

她没有直接去那个地址，而是拐进了一条商业街。

街边有一家连锁内衣店，门面不大，但胜在干净、低调，不会有太多人注意到她。

她把车停在路边，在驾驶座上坐了一分钟。

深呼吸。

姬子旭，你只是去买一条内裤。

这是正常的购物行为。

不是因为你答应了一个变态的要求，而是因为你确实需要换一条——比如，你昨天没来得及洗衣服，今天这条穿了一天了，想换一条。

她在心里给自己编了一个可笑的理由，然后推开车门，走进了那家店。

店里的灯光是暖色调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内衣。

导购小姐热情地迎上来：“您好，需要什么款式的？我们这边新品上市，有满减活动——”

“我自己看。”姬子旭打断了她，语气冷淡得能把人冻住。

导购小姐识趣地退开了。

姬子旭站在货架前，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蕾丝、缎面、纯棉的布料。

她平时买内衣都是直接在网上下单，同一款式买三件，换着穿，从不在这上面花时间。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买的内裤，会被另一个女人看到。

这个念头让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随意拿了一盒。

纯黑色，棉质，没有任何装饰。

走到收银台结账。

“就这一件吗？”收银员问。

“就这一件。”

“三十九块九。”

付钱，拿货，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回到车上，她把那个小纸袋扔在副驾座位上，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纪千星说“换一件新的”。

她没有换。

她只是买了一件新的，但还没有换。

她可以把这件新的带在身上，到了那里再换。

至少这样，她穿了一整天的这条内裤，不会沾上任何“那个女人要求她换”的痕迹。

这个自我欺骗的逻辑，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因为她必须在某件事情上保留一点主动。

哪怕只是一件内裤的更换时间和地点。

姬子旭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钟。

十二点四十。

从这儿到那个地址，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她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不急。

她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让午后的阳光落在脸上。

她想在进入那个女人的领地之前，最后享受一段温暖的、干净的、属于她自己的时间。

因为接下来的时间，不会属于她了。

至少在那扇门关上之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