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妤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鞋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丝绒质地,系着银灰色的缎带。
她记得这个盒子,姐姐下午收到的快递,拆开之后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然后放在鞋柜上,说要带去晚上的饭局。
楚子妤皱了皱眉。
姐姐刚才出门的时候,手里拿着那个装文房四宝的纸袋,但没有拿这个小盒子。
她站起身,走到鞋柜前,拿起盒子,在手里掂了掂。
很轻,里面应该是一条丝巾之类的东西。
她想起姐姐下午拆快递的时候嘟囔了一句“这个颜色应该适合她”——她当时以为是给南鸢买的东西,没在意。
现在想想,姐姐说的“她”,大概是晚上饭局上的某个人。
楚子妤拿起手机,给姬子旭发了条消息:“姐,你东西忘带了。你车钥匙?不是,是那个装礼物的袋子?你手里拿的那个?不对,是你放在鞋柜上的那个小盒子。”
发完之后,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南鸢。
小孩还在睡,毯子滑到了腰上。
她弯腰把毯子重新盖好,然后拿起玄关的钥匙,披上搭在椅背上的开衫,轻轻拉开了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照在消防栓的玻璃门上,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楚子妤走出门,轻轻将门带上。
身后,门锁发出细小的“咔嗒”声。
客厅里,姬南鸢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薄毯里。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林唯发来了一条新消息:“晚安。”
楚子妤忘了拿手机,没有回应。
但发消息的人并不着急。
几十公里外的京城大学,一间弥漫着松节油气味的画室里,林唯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
面前的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作品。
大面积的深蓝和墨绿交织,像是深海与夜幕的边界。
画布的右下角,有一小片奶白色的、温柔的暖光,像是某个人站在远处,逆着光。
林唯把手机放在画架旁边,重新拿起了画笔。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像猫。
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出现在视野里的、慵懒而耐心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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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子旭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湿意和小区花坛里不知名植物的淡淡青草味。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楚子妤那句“老妈子”从脑子里赶出去,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走向小区的停车场。
她的车停在B区,离单元门大概两百米,要穿过一条两边种着银杏树的小路。
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姬子旭的高跟鞋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哒,哒,哒。
走到B区入口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的车位旁边,停着一辆她不认识的车。
不,不是不认识。她认识这辆车,只是很少在现实里见过。
那是一辆星空蓝色的的柯尼塞格,线条流畅得像一头匍匐在地面的猛兽,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车门是向上开启的剪刀门设计,此刻紧闭着,像是在沉睡。
这种车在京城不是没有,但能出现在她这个不算顶级豪宅的小区停车场里,只能说明一件事——
车主不是这的人,她是来找谁的。
姬子旭的目光从车身上移开,看向靠在驾驶座车门上的那个人。
纪千星。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丝绒西装,内搭同色的深V领口,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
星空蓝的长发散落在肩上,在路灯下泛着微微的蓝色光泽。
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举着一杯——咖啡?不,是酒店的纸杯,大概是来的路上买的。
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个时尚杂志的封面上走下来的,跟这个老旧小区的地下停车场格格不入。
看到姬子旭走过来,纪千星的唇角微微弯起。
“晚上好。”她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
姬子旭没有回答。
她站在两米外,看着纪千星,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她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纪千星自己的家庭住址。
DPC的注册地址是公开信息,但那是办公楼,不是家。
她的私人住所在任何公开渠道都查不到,连DPC内部也只有HR的负责人知道。
“你怎么知道这里?”姬子旭的声音冷得像冰。
纪千星歪了歪头,蓝色的眼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的员工档案上写的。”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DPC的员工信息表里有紧急联系人地址,你填的是这个地址。”
姬子旭的瞳孔微微收缩。
员工档案。
那是她入职DPC的时候填的,挺多年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份档案会被纪千星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