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了城东的一家私人酒店。
姬子旭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没有问。
她跟着纪千星穿过大堂。没有前台,没有服务员,只有一道需要人脸识别的玻璃门,走进电梯,上楼,走进一间套房。
房间很大,比她想象的大。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京城的天际线,夜色中万家灯火铺展开来,像是谁在地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深色的木质家具上,有一种老派的、克制的奢华。
纪千星把包扔在沙发上,脱了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她穿着那件黑色丝绒西装里面的深灰色真丝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小截锁骨。
姬子旭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在以往的任何一次里,她都是被动的——被药物放倒,被手铐锁住,被纪千星的节奏带着走。
但今晚不一样。她是清醒的,至少相对清醒。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
交易。
她用身体换来了DPC需要的东西。
现在,该付钱了。
“站在那里干什么?”
纪千星走到吧台后面,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倒了两杯。
姬子旭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滑过喉咙的时候冲淡了一些酒精带来的灼烧感。
手机震了一下。
姬子旭掏出手机,拿起来看,是楚子妤发来的消息:“姐,你还没回来?都快十二点了。”
姬子旭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钟,然后打字:“今晚不回来了。公司有个紧急项目要通宵,你锁好门,带南鸢睡。”
她按了发送,然后把手机扣回膝盖上。
楚子妤不会怀疑。
工作狂姐姐通宵加班,这种事以前不是没有过。
纪千星没有看她,但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骗你妹妹的时候,比谈合同的时候自然多了。”
姬子旭没有接话。
她不想在纪千星面前讨论楚子妤。
今天饭局上林清寒那几句话已经让她够不舒服了,她不需要纪千星也在这个话题上添乱。
纪千星也没有再说什么。
姬子旭放下杯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甲上的透明甲油有些斑驳了,无名指上那枚细细的银戒指还在——她今晚忘记摘了。
纪千星也注意到了那枚戒指。
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姬子旭的无名指,戒指在皮肤上转了一圈。
“谁送的?”
姬子旭把手抽回来。
“自己买的。”
纪千星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
她走到落地窗前,从西装口袋里又摸出了那包黑色的烟,抽出一根,点燃。
烟雾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然后被空调的气流吹散。
姬子旭站在吧台边,看着她。
纪千星的背影在夜色中被勾勒出一个流畅的轮廓。
肩线平直,腰身收得很窄,衬衫的面料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星空蓝的长发散落在肩上,在玻璃的反光里像是流淌的星河。
“过来。”
纪千星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有足够的穿透力。
姬子旭走了过去。
她在纪千星身后半步的位置停下来,两个人面对着落地窗,城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
纪千星侧过身,把烟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指尖勾住姬子旭盘发的发夹,轻轻一抽。
黑发散落下来,落在肩上,有几缕垂到了胸前。
姬子旭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一点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纪千星把发夹放在窗台上,右手落在姬子旭的后颈上,指尖按住了那块皮肤——那个她曾经反复注射什么的位置。
力道很轻,像是一只猫在用肉垫试探一个陌生的表面。
姬子旭的睫毛颤了一下,但身体没有退缩。
交易。
她在心里重复这个词,像念咒语一样,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那个词下面。
纪千星的手从后颈滑到耳侧,指尖轻轻拨开垂落的发丝,露出耳廓。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拆一件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礼物。
“你今天很乖。”纪千星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上车到现在,一句废话都没有说。”
姬子旭没有说话。
纪千星的手停了。然后她退后一步,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把烟重新叼回嘴里,看着姬子旭。
蓝色的眼眸在夜色和烟雾的交织中显得格外幽深,像是两口不见底的井。
“你自己脱。”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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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结束的时候,房间里的灯还是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窗帘没有拉上,城市的天际线在夜色中依然明亮,远处的写字楼亮着零星的灯光,像是不愿意入睡的人在黑暗中点着蜡烛。
姬子旭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床单是深灰色的,被她的手指攥出了一道道褶皱。
她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有几缕粘在脸颊上,被汗水浸湿了,在灯光下泛着潮湿的光。
她的呼吸很慢,很深,像是一个人在沉睡的边缘挣扎着不愿彻底坠入黑暗。
身体还残留着刚才的余韵。
小腹深处那种若有若无的收缩,大腿内侧肌肉的酸软,后背上细密的汗珠在空调的冷风下慢慢变凉。
但她不去想那些。
她把那些感觉关在意识之外,像关一扇门,门里是纪千星留下的所有痕迹,门外是她的清醒。
交易结束了。
现在她只需要等身体恢复,然后穿衣服,回家。
纪千星没有躺下。
她靠在床头,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袍,领口敞着,露出锁骨的线条和小腹上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