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子旭的手顿了一下。
对,她的车被纪千星蹭了,送去修了。
她差点忘了这件事。
“那叫车。”她说,没有回头。
纪千星没有坚持,只是从吧台上拿起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放下。
“车五分钟到。我送你下楼。”
姬子旭转过身,看着纪千星。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站在那里,姿态松弛而从容,像是一个在清晨送别朋友的主人。
自然,得体,不越界。
“纪千星。”姬子旭说。
“嗯?”
“昨晚的事,我会记住的。”
纪千星歪了歪头。
“记住什么?”
姬子旭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响。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步伐稳健,没有一丝昨夜那种温吞的、乖顺的影子。
门在她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还亮着,照着她一个人走向电梯的影子。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了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大腿内侧,那个没有被添加新笔画的位置,还在隐隐发烫。
不是因为纪千星又做了什么。
而是因为她的身体在问:为什么没有?
这种期待,比她最害怕的那种被控制的恐惧,更让她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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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到一楼,门开了。
姬子旭走出酒店大堂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等在门口。
司机穿着制服,站在车边,看到她出来,拉开了后座的门。
“姬总,纪总吩咐的。”
姬子旭点了下头,坐进去。
车子驶出酒店,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京城的早晨永远是拥堵的,三环上的车像一条缓慢蠕动的长龙,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光带,在灰蓝色的晨雾中若隐若现。
姬子旭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
有几条消息。
楚子妤发的——“姐,早餐在锅里,粥和花卷。南鸢我送上学了,你放心。”
王姨发的——“姬总,今天下午我有事,能不能早点走?南鸢放学我去接,把她送回家我就走。”还有几条工作群的消息,她没有点开。
她先给王姨回了一条“可以”,然后点开楚子妤的对话框。
“起了。昨晚喝多了,睡到现在。谢谢你送南鸢。”
楚子妤的回复来得很快:“你没喝多吧?难受吗?”
“不难受,就是有点累。”
“那今天还上班吗?”
“上,下午有个会。”
“姐,你真的不用这么拼,南鸢都说你最近老了。”
姬子旭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她把手机举到嘴边,按住了语音键:“你告诉南鸢,她姐永远十八。再说我老,下次不给她买草莓牛奶了。”
语音发送。
楚子妤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姬子旭放下手机,看着车窗外流动的城市。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远处的写字楼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
路上的行人裹着外套,脚步匆匆,有的手里拿着咖啡,有的在打电话,有的牵着孩子的手在等红灯。
一切都很正常。
像是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姬子旭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变了。
不是她的身体,身体上没有任何证据。
而是她的心理。她醒来时那种“纪千星应该加了笔画”的期待,那种“没有笔画反而更不安”的失落,那些情绪不属于一个正常的、被侵犯的人。
那属于一个正在被驯化的人。
一个已经习惯了锁链的重量、突然被解开之后反而不会走路的人。
姬子旭把脸转向车窗,闭上眼,让晨光落在眼皮上。
她告诉自己:什么都没有变。她还是DPC的姬总,还是楚子妤和南鸢的姐姐,还是那个不需要任何人也能活得很好的女人。
纪千星只是一个交易对象。
她给了DPC需要的东西,她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两清。
不是驯化。
不是控制。
不是锁链。
她睁开眼,车子已经拐进了公司门口的那条路。银杏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了,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车停在楼下,姬子旭推开车门,迈出去。
然后她停下来,弯下腰,对司机说了一句话。
“回去告诉纪千星。下次,不要再碰我的后颈。”
她直起身,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公司。
车里,司机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拿起手机,给纪千星发了一条消息。
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