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r sister,”（“你姐姐。”）

帕里斯忽然开口。

“what's she like?”（“她是什么样的人？”）

楚子妤偏头看了她一眼。

“Why do you ask?”（“为什么这么问？”）

“Because you're going to see her. And you're worried about her.”

（“因为你要去看她，而且你在担心她。”）

帕里斯的目光依然看着前方的路，但语气变得轻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掩饰的事。

“You have that look. The look of someone who's thinking about someone they love, and hoping that person is okay.”

（“你有那种表情。那种在想着自己爱的人、希望那个人一切都好的表情。”）

楚子妤沉默了一秒。

“She's strong,”（“她很坚强，”）

她说。

“She's the strongest person I know.”

（“她是我认识的最坚强的人。”）

“But?”

（“但是？”）

楚子妤没有回答。

帕里斯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音响的音量调高了一点点。

不是音乐，是一首低沉的、没有人声的爵士乐，钢琴和低音提琴在暗夜里交织，像两个人在雨中散步，不说话，但步调一致。

“Where are we going to buy the phone?”（“我们去哪儿买手机？”）帕里斯问。

楚子妤想了想。

这附近有一家商场，里面有一家苹果直营店。

“Sanlitun, The Apple Store.”（“三里屯，苹果店。”）

“Okay, Sanlitun.”（“好，三里屯。”）

帕里斯的中文又来了。

“三里——屯，I know it.”（“三里——屯，我知道。”）

楚子妤偏头看了她一眼。

帕里斯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冷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上，鼻梁的线条从眉心一直延伸到鼻尖，没有一丝停顿。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舌尖抵着上颚，像是在品味“三里屯”三个字在嘴里的味道。

“你的中文。”楚子妤开口了，这一次是中文。

“学了多久了？”

帕里斯的嘴角抽了一下。

“两年。”

楚子妤沉默了一秒。

“……挺好的。”

帕里斯偏头看了她一眼。

碧眼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但我不拆穿你”的笑意。

“You're lying, But I appreciate it.”（“你在说谎，但我领情。”）

楚子妤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落在帕里斯眼里，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一圈一圈的，没有边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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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里屯的苹果直营店在三层。

帕里斯把车停在了商场的地下车库。

那辆亮橙色的阿波罗在灰白色的混凝土车库里像一盏被点亮了的灯，几个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照。

帕里斯没有在意，锁了车，走在前面。

电梯上到三楼，门一开，就是苹果店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

店里的灯光白得刺眼，展台上摆满了各种型号的手机、平板和电脑。

店员穿着深蓝色的T恤，在顾客之间穿梭。

帕里斯径直走向展台，拿起一台最新款的iPhone Pro Max，看了看，放下，又拿起旁边那台。

她回头看了一眼楚子妤，用英语问：“Which color do you want?”（“你想要什么颜色？”）

楚子妤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The one that works.”（“能用就行。”）

帕里斯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

“That's not how you choose a phone. You have to look at it, touch it, feel it. It's going to be with you every day for at least two years. It should make you happy when you look at it.”

（“选手机不是这样选的。你得看看它，摸摸它，感受它。它至少会每天陪着你两年。你应该看着它就开心。”）

楚子妤看着她。

帕里斯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碧眼里没有调侃，没有玩笑，只有一种“我很认真在帮你选一件你会喜欢的东西”的专注。

楚子妤低头看了一眼展台上的手机。

银色，深空灰，金色，暗紫色。

她伸出手，拿起了暗紫色那台。

屏幕亮起来，壁纸是默认的，色彩饱和度高，紫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偏蓝。

“This one.”（“这个。”）她说。

帕里斯接过手机，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玻璃，又点亮屏幕看了看显示效果，然后点了点头。

“Good choice.”（“好眼光。”）

她转身走向柜台，把手机放在台面上，从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放在旁边。

店员拿起信用卡看了一眼，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那张卡上没有银行标识，没有卡号，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芯片。

帕里斯输入了密码，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店员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白色的纸袋，把手机盒放进去，双手递给帕里斯。

帕里斯接过纸袋，转身递给楚子妤。

楚子妤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里面。

手机盒，充电线，还有一张白色的贴纸。

她的手机值不了这么多钱。

“Thank you.”（“谢谢。”）

楚子妤抬起头，看着帕里斯。

“I'll pay you back. It might take a few months, but——”（“我会还你钱的，可能要几个月，但是——”）

“No.”帕里斯打断了她，语气笃定而认真。

“I broke your phone. I bought you a new one. That's not a loan. That's a replacement.”

（“我摔坏了你的手机，我给你买了个新的。这不是借钱，这是赔偿。”）

楚子妤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钟。

碧眼清澈而明亮，没有施舍，没有居高临下，只有一种“这件事我做错了，我来承担后果”的坦然。

“Thank you.”

楚子妤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她多说了一句。

“You didn't have to buy the most expensive one.”（“你不必买最贵的那个。”）

帕里斯笑了一下。

“Yes, I did. That's who I am.”（“不，我必须。我就是这样的人。”）

两个人走出苹果店，站在商场三楼的走廊上。

透过玻璃幕墙，能看到三里屯的夜景——霓虹灯，车流，行人。

灯光在玻璃上反射出无数个细小的光点，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钻。

帕里斯靠在栏杆上，偏头看着楚子妤。

她的金发在商场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碧眼里倒映着三里屯的夜景和楚子妤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