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人间。”

玄冥的声音在昏暗的监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小鱼一愣：“人间？”

“三天前，他以‘调查规则波动异常’为由申请了外勤许可。”玄冥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滑动，调出一份档案，“批准人是我。”

“您批准的？”

“当时还没有证据。”玄冥转过身，监控室墙壁上的符文阵列依次亮起，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现在看，这可能是他计划好的撤离时机——守旧派的舆论攻势失败，叛徒身份即将暴露，天庭的注意力被‘鱼’计划吸引，正是人间最安全的时候。”

苏小鱼快步走到控制台前，看着档案里的外勤记录：赵乾，规则部外勤组副组长，申请目的地——阳间江城，任务期限十五天，批准时间三天前下午三时四十七分。

“江城……”她喃喃道，“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玄冥关掉光幕，“但赵乾不是唯一离开的人。这三天里，规则部有四名中级阴差、无常司两名外勤人员、医疗殿三名药师都以各种理由申请了人间外勤。巧合的是，他们都在守旧派势力范围内有亲属或旧交。”

苏小鱼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叛徒逃离，这是一次有组织的撤退。

“他们怕了？”她问。

“不。”玄冥摇头，“他们在集结。”

监控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三下，很轻，但节奏分明。

玄冥没有回头：“进来。”

门开了。陆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玉简，脸色不太好看。

“部长，苏顾问。”他点头示意，走进来关上门，“刚才收到七份申请，都是要求退出‘鱼’计划后续团队的。”

苏小鱼呼吸一滞。

陆明将玉简放在控制台上，激活投影。七份申请一字排开，来自不同部门——两名规则部文书、一名无常司记录员、两名医疗殿配药师、一名轮回司引导员、甚至还有一名原本主动申请加入的判官殿新晋判官。

理由五花八门：家庭原因、身体不适、岗位调动、甚至有人直接写“个人能力不足，恐拖累团队”。

“他们在怕什么？”苏小鱼盯着那些投影文字。

“不是怕你。”玄冥的声音很平静，“是怕站错队。”

陆明补充道：“守旧派虽然输了舆论战，但他们在各部门的根基还在。赵乾叛徒身份曝光后，改革派内部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自己身边还有没有第二个赵乾。在这种时候加入你的团队，等于公开表态站队改革派，而且是最激进的那一翼。”

他顿了顿，看向苏小鱼：“有些人欣赏你的能力，但他们不敢赌。”

监控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符文阵列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嗡鸣。

苏小鱼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带着点自嘲的笑。

“所以，”她说，“现在的情况是：叛徒跑了，守旧派在暗中集结，改革派内部人心惶惶，我的团队还没组建就要散架——而天庭那边，‘天网’计划还在继续，对不对？”

玄冥看着她：“你总结得很准确。”

“那怎么办？”

“两条路。”玄冥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放弃‘鱼’计划，你回规则部做普通顾问，等风头过去。我会安排你去档案室或者技术支援组，那些地方相对安全。”

“第二呢？”

“第二，”玄冥放下手，“继续推进。但你需要证明，跟你站在一起不是送死。”

苏小鱼没有犹豫：“我选二。”

陆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玄冥点了点头，好像早就料到这个答案。

“那就去集结你的盟友。”他说，“但记住，这次不会有人因为‘理念’或者‘正义’就加入你。你需要给他们看得见的理由——安全、利益、或者至少，活下来的可能性。”

“我去哪里找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