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别再打架了。"池舒时的声音低下去,手指绞着衣角,"我怕你受伤。"
谢清辞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着池舒时,看着他低垂的眼帘,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紧张得微微发抖的手指。空气好像忽然变稠了,像蜂蜜,黏糊糊的,让人喘不过气。
"池舒时。"谢清辞的声音有点哑。
"嗯?"
谢清辞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池舒时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他抬起头,撞进谢清辞的眼睛里。那双眼很黑,很深,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而他正在一点点沉下去。
"如果是为了你,"谢清辞的声音很低,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不怕受伤。"
池舒时的呼吸停了。
窗外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吹了进来,带着夏天傍晚特有的热气,还有栀子花的香味。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光影在地上摇曳,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谢清辞……"池舒时的声音有点抖。
谢清辞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去,停在他的下巴上。他微微用力,让池舒时抬起头,更近地看着他。
"池舒时。"他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在确认什么。
池舒时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谢清辞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慢慢地、慢慢地俯下身去。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温热的,交织在一起。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一根一根,像蝴蝶的翅膀。
就在他们的嘴唇快要碰到的时候——
"叮咚——"
门铃声响了。
池舒时猛地睁开眼睛,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缩。谢清辞也僵住了,眉头皱得死紧,眼神里全是被打断的戾气。
"谁啊……"池舒时的声音还在抖。
谢清辞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门口,从猫眼看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妈。"
池舒时:"!"
他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差点把药箱碰翻。"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阿姨怎么突然回来了?我、我躲哪里?"
谢清辞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忽然笑了。
刚才那点戾气,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躲什么。"他走过去,揉了揉池舒时的头发,"就说你是来给我补课的。"
"可是……"
"别怕。"谢清辞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有我呢。"
池舒时抬头看他。
谢清辞站在逆光里,脸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很暖,按在头顶的力度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池舒时的心,忽然就定了。
他点点头。"嗯。"
谢清辞去开门了。池舒时站在客厅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他听见门口传来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很好听,跟谢清辞的声音有几分像。
"清辞,这是……舒时?"
"阿姨好。"池舒时赶紧走过去,规规矩矩地鞠躬,"我叫池舒时,是谢清辞的同学。"
谢妈妈眼睛一亮,"就是那个每次都考年级第一的池舒时?"
池舒时愣了一下。"……是我。"
"哎呀,常听清辞提起你!"谢妈妈热情地拉着他的手,"说你学习特别好,还经常帮他补课。真是太谢谢你了!"
池舒时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偷偷看了谢清辞一眼,谢清辞别过脸,耳朵尖好像……有点红?
"没、没有的事……"池舒时结结巴巴地说,"是谢清辞自己聪明……"
"这孩子,还谦虚。"谢妈妈越看越喜欢,拉着他不肯撒手,"别走了别走了,今晚就在家里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啊?不用了阿姨,我……"
"必须得留!"谢妈妈不由分说,"清辞,快带你同学坐,我去做饭!"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进了厨房,留下池舒时和谢清辞两个人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过了几秒,池舒时小声说:"……你妈好热情。"
谢清辞"嗯"了一声。
"……经常提起我吗?"池舒时的声音更小了。
谢清辞偏过头看他。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池舒时脸上,他的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又带着点不好意思。
谢清辞的心,又软了一下。
"嗯。"他说,"经常。"
池舒时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
窗外的晚风还在吹,栀子花的香味飘进来,甜甜的,香香的。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叮叮当当,像一首热闹的歌。
池舒时站在客厅里,看着谢清辞的侧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好像这样,也挺好的。
虽然不能说出口,虽然只能藏在心里。
但只要能在你身边,就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