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绥之不敢动,因为他知道,要是动了,宴灯又要开始闹腾。
宴灯折腾了一宿,现在要紧的事情是休息。
而不是因为这点小事,再生气,伤身体。
“小灯,是我的错,对不起。”谢绥之安抚地贴上宴灯,但身体却一丁点儿都没让开,反而随着动作,十分自然地、更深地嵌了进去。
就像之前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在宴灯把他赶下床前,享受最后的亲密时刻。
但这一次,宴灯的反应却似乎跟之前不一样。
“你真是烦死了。”
他说话的时候,头朝后转,一缕头发糊在谢绥之的脸上。
宴灯头发丝硬,有些扎人,中间一些软软的碎发搔得谢绥之痒痒的,清新的牛奶皂角味飘进鼻腔。
宴灯:“你在床头摸一摸,应该有我的小裤,垫在中间,你不许直接碰我!”
谢绥之呼吸一滞。
宴灯红着眼尾,齿缝间叼着一点儿软枕边边,像是在极力隐忍着想把他直接踹下床的冲动似的。
谢绥之不是第一次顶着宴灯。
谢绥之成年比宴灯早,刚可以站起来的时候,宴灯就被顶到过了。
那时候宴灯还不会站起来,他气坏了。
他不允许自己任何事情比谢绥之差,也包括这一件。
宴灯觉得,谢绥之是在炫耀他能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当时他觉也不睡了,燃了油灯,在谢绥之怀里又捶又咬,几次还差点直接朝着谢绥之那处下手。
谢绥之仗着身高优势,用手脚把他绞住,裹在怀里柔着声哄。
但完全不顶用。
宴灯的眼泪一圈圈地在眼睛里打转,手脚动不了,就用嘴骂,骂谢绥之“混蛋”、“大坏蛋”、“讨厌鬼”!
他本来就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从小没听过硬话,骂人时,能想到最难听的词也就是这些。
骂到最后,他就没有声音了,抽动着肩膀,眼泪噼里啪啦地落下,弄湿了谢绥之的衣袖。
谢绥之见情况不对,立刻松开,他讨好似地去勾宴灯的手,可宴灯还是没有消气,狠狠地拍打他的手背,努力抽着把眼泪憋回去。
谢绥之半跪在宴灯面前,抬起他的手背,亲了亲,虔诚道:“小灯我真的错了,别气了,我、我认罚。”
罚,是两个人相处中一个很重要的部分。
相当于谢绥之主动承认了自己的下人身份。
宴灯像是委屈到了极点,谢绥之还没反应过来,一记带着体香的巴掌就扇了过来。
宴灯哭累了,巴掌没什么力气。
但谢绥之主动迎了一下,“啪”地一声,又脆又响。
谢绥之握住他的腕骨,心疼道:“小灯,别打,手会疼。”
宴灯又啜泣了两下,抽回了手,指了谢绥之的裤子道:“那你脱了。”
谢绥之脱掉,驴一样的东西第一次完整呈现在宴灯面前。
宴灯更气了,抓起软枕朝着谢绥之下面砸。
“你、你混蛋,你就是在炫耀自己比我厉害!你、你……”
宴灯又开始委屈地哭。
谢绥之想要上前安慰,可他一走近,宴灯就瞪着那双圆滚滚的猫眼儿,小尖爪子也亮了出来。
“小灯,罚我。”谢绥之求他。
最后的惩罚是,谢绥之光着身子,手抱着头,站在墙角。什么时候消下去,什么时候可以回床上。
宴灯怕谢绥之偷懒,还亲自盯着。
被宴灯这么盯着,谢绥之哪里能消下去?
于是,谢绥之站了一夜,宴灯盯着他看了一夜。
类似的情况后来还发生了好几回。
直到半年后,宴灯也可以了。
他故意在谢绥之面前甩来甩去炫耀,还让谢绥之夸他。
谢绥之夸了,但笨口拙舌,没能让宴灯满意,宴灯就又骑在他身上摔摔打打泄愤。
动作太大,险些没喂进嘴里。
自打宴灯可以后,宴家“姐姐们”也纷纷开始了对宴灯的教育。
“她们”告诉宴灯,这样不好。男子应该控制自己的欲-望,而非释放。每一次的自我疏解都是放纵的表现,次数多了,还会影响修为。
修为是宴灯少数没有彻底赢过谢绥之的地方,他很看重自己的修为。
他完全听进去这些话了。
他几乎不自我疏解,偶尔也都是笨拙地触碰,不得其法。
被“姐姐们”教育后,宴灯再被谢绥之顶着,就很少生气了。
——他觉得谢绥之是在自我放纵,而自己在严格禁欲,只要继续这样,自己迟早有赶上谢绥之的一天。
不过,就算不生气,他也还是摔摔打打地会把谢绥之赶下床。
他到底是个男子,被另一个男子顶着,心里会很不快活。
因为忮忌。
凭什么谢绥之比他大?修炼方面他还能补一补,这个怎么补?
谢绥之按照宴灯的指示,朝着床头摸了摸,果然摸到一条真丝鸳鸯纹小裤。
宴灯的皮肤金贵,对穿衣要求高,小裤也都是最好的材质,上面的绣纹也都是独一份的。
谢绥之抓起小裤下意识地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干净的,没穿过的。
太遗憾了。
柔软的小裤被垫在两个人中间,有了阻挡,不悦的感受不明显了。
很快,宴灯沉沉地睡过去了。
宴灯睡觉的时候,很安静,跟平时张牙舞爪的可爱模样完全不同。他的脸颊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手里还抓着软枕的边边。
谢绥之能看见宴灯手指,指甲都是粉嫩的,还会无意识地收紧。
小猫踩奶似的。
他可爱的小灯啊。
谢绥之忍不住想要更多。
他深呼吸,用力嗅了嗅宴灯的头发,咬了咬宴灯的耳垂,不敢动作太大,怕弄醒他。
宴灯是魔族的小孩,他体内有一半的魔族血统,当年修仙界提倡“人、魔、妖”平等,作为大魔的宴母受到谢绥之父亲的要求,入住天都城。
那时,城里人没见过魔族的,看见宴家的宅子都得绕路走,普通小孩更是不敢跟宴灯这个半人半魔的小孩一起玩。
谢城主大手一挥,将谢绥之送去宴家,给宴灯做玩伴。
宴灯不缺玩伴,宴家父母本想拒绝,但听说谢绥之的身世后,却同意了。
谢绥之是谢城主的小儿子。
卜算宗的人说,谢绥之天生克父母双亲。他出生的时候,母亲大出血命悬一线,父亲监督天都台营造的时候,差点被巨石砸中。
因此谢绥之从小就不受喜爱。
父亲不看他,母亲不给他喂奶,乳母们也都是懂得察言观色之人。
“她们”看出谢城主不想要这个儿子,谢绥之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生病了也没人给他看,大有一种让他自生自灭的感觉。
宴灯和谢绥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宴灯被乳母抱着。
谢绥之被宴灯的父亲抱着。
两岁的宴灯穿着华贵的衣服,一身金银珠串、长得白白净净,极其可爱。
三岁的谢绥之没有配饰,还长得又黑又瘦,活像只没长毛的猴子。
宴灯哪里见过这么丑的人?
他哭着闹着要走,还被吓得滋了谢绥之一脸尿。
谢绥之常年被家人虐待,他对很多事已经麻木了。
尿而已,温温热热的,也不臭。
家里的嬷嬷可是曾经差点让他故意掉进热水里。
谢绥之在宴家呆了三年,宴灯就追着谢绥之打了三年,他会突然扑倒谢绥之,压在他身上咬,一边咬一边蹭谢绥之一身口水,还会去抓谢绥之的头发,反而险些伤了自己娇嫩的手。
谢绥之六岁的时候,被送回了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