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绥之安静地站在原地,手甚至在微微地颤抖。
宴灯打了个哈欠,随手扔了一条手帕给他:“快点,把自己擦干净,我在床上等你哦。”
语气轻飘飘地,但宴灯心脏跳动的速度却莫名有点快。
他乾坤袋里有一样东西。
是那日,他在藏书阁看的那本《少爷的剑·一册》。
当天情况明明那样危险,他本应是顾不得其他的。
可宴灯就是鬼使神差地在那堆碎肉里,把那本画本给带回来了。
最开始是放在乾坤袋里。“姐姐”对他管束得严,宴灯虽然坚持那画本是复仇剧情,但他本能地觉得,这是不可以让“姐姐们”看到的东西。
这几天,他除了半夜瘙痒难耐的时候,钻进被窝里,用夜明珠照亮,偷偷地看过几次外,完全不敢拿出来。
都不敢让两个小厮看到。
但谢绥之不同。
在他面前,宴灯压根不会有不好意思的情绪在。
谢绥之十一二岁起就给他洗脏衣服、脏袜子了,宴灯打心眼里觉得所有无法见人的肮脏东西,都可以拿到谢绥之面前,让他帮忙处理。
这也是刚刚宴灯把不敢给别人看见的脏小裤都扔到谢绥之房间的原因。
宴灯把谢绥之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就连身体出现的这一系列难以启齿的变化,他都不觉得需要背着谢绥之。
房间另一侧传来手帕擦身体的簌簌声,宴灯躺在床上,拉上床幔,用夜明珠照亮那本不敢给别人看的书。
心中还隐隐生起了期待。
“还没好吗?”他催促。
谢绥之:“很快很快,马上就好了。”
谢绥之一只手在擦身上、脸上的血雾,另一只手则在乾坤袋中翻找。
他的香囊呢?!
宴灯对味道极其挑剔的,他常用的香就有几十种,每一种的用法用量都记得清清楚楚,什么天气配什么香,什么香出自于哪里,要如何保存,他无一不通。
前几天宴灯刚因为两个小厮弄错了桂山月的用法而生气,谢绥之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再让宴灯不开心。
更何况……
自己现在身上一股子去也去不掉的血腥味,哪里敢碰宴灯呢?
谢绥之越找越急,乾坤袋都翻到底了,却依旧没看到香囊的影子。
他这才想起来,早上收拾东西的时候好像顺手把香囊给拿出去了。
他今天只是想匆匆地看上宴灯一眼,压根就没想过还能进房间,也没把那香囊给放进去。
这要怎么办?
谢绥之看向桌案,精致的狻猊香炉正源源不断地吐着烟雾。
他心生一计,对着自己使了一个小清洁咒,绕着香炉走了几个来回,又扒开了一旁的贡橘,还挖了一点上次的兰膏在掌心搓热。
熏香、兰膏、还有橘皮的味道叠加在一起,刚好可以压过他身上残留的血腥味。
虽然味道杂乱,可能被宴灯嫌弃,但至少不会被厌恶到立刻赶出去。
谢绥之对着铜镜整理好一会儿仪容,确保发丝不乱,表情也调整到平淡无波,不泄露自己一丝焦躁。
直到宴灯第二次催,他才慢吞吞地走到床前。
“来了。”
“你怎么这么慢啊?!”人还未走近,厚重的床幔下,一条纤长白皙的腿已经伸到了面前。
宴灯似乎等得不耐烦了,脚尖轻轻地晃了晃,像是在催促,又像是使唤。
谢绥之停在床前,垂眸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脚。
脚底柔软、脚趾圆润还透着点粉,脚腕纤细瘦削,像是一件精心雕琢出来的玉器。
宴灯的脚背微微弓着,在空气中,拉出一道优美的折线。
谢绥之俯下身,握住那只薄而白皙的脚,低头吻了上去。
“啊呀!”宴灯立刻缩回来,像是忽然被灼了一下似的,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探了出来。
“你干什么啊?谁让你亲我脚的?”少年嗔怪着,鼓起脸颊,扁着嘴,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上去。
谢绥之:“小灯的脚很漂亮。”
宴灯:“我的脚,要你来评价吗?”
语气是责怪,但却带着点被夸后的小得意。
谢绥之坐在床边。
宴灯直接将脚塞进谢绥之的怀里:“不是喜欢吗?快帮我捂热了。”
谢绥之贴了贴宴灯的额头,又用温热的大手搓了搓他冰凉的脚。
别的地方倒是挺热的,怎么脚这么凉?
宴灯在谢绥之身上嗅了嗅:“你身上什么味啊?乱七八糟的。”他嫌弃地一推。
谢绥之:“血腥味太重了,怕熏到你,就弄了点兰膏,还有橘皮。”
宴灯嘟着嘴:“还不如血腥味呢。”
他一翻身上了床,又朝着谢绥之催促:“快进来,这次就不嫌弃你了,把床幔拉上。”
“好。”
谢绥之也爬上床,床幔落下,重新将榻上的一方天地隔绝起来。
小小的一颗夜明珠悬挂在角落,柔和且朦胧的光照在二人身上,好像一切都多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宴灯身上穿着一件清透的薄纱,他怕冷,所以被子的保暖效果很好,但他又讨厌被重物压着的窒息感,里衣向来都是这种若隐若现的材质。
薄纱紧贴身体,勾勒出少年修长匀称的轮廓,腰很细,但胳膊和小臂却很紧实,锁骨和肩膀拉出流畅的曲线,叫人看了移不开眼。
“你怎么这么僵?”宴灯又踹了谢绥之一脚。
“没有。”谢绥之生硬地开口,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晚上相拥而眠的时候,还能解释为火力太壮,不小心碰到,现在这个情况,只是看了一眼,就……
他要怎么跟宴灯撒谎?
好在宴灯从来不在意谢绥之的话,他半阖着眼,慵懒地翻了个身,面朝里,背对谢绥之。
“快躺下吧。”
外面是给谢绥之留好的位置。
谢绥之钻进去被子,小心翼翼地搂住宴灯。
宴灯的规矩,他记得清清楚楚,身上有好几道绝对不可以越过的线。
一旦触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少年就会原地炸毛。
可这一次情况却不太一样。
身体贴上的一瞬间,宴灯的手就顺着谢绥之结实的大腿摸了上来。
“诶,你怎么还穿着亵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