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瞬间陷入死寂,静得能听见自己浅浅的呼吸与心跳声。李云抬手抚着高高隆起的小腹,指尖微微发颤。她隐隐预感,那位骤然到访的萧公子,绝非寻常过客,此人的出现,怕是要彻底搅乱夫君眼下安稳依附的生活,甚至撼动整个李家。
而另一边,杨清立在门外廊下,晚风穿廊而过,吹得他衣袂微扬,也吹散了方才刻意伪装的温和。方才面对妻子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满目沉冷与凝重。
他抬眸望向沉沉夜色,星月隐晦,乌云蔽天,正如他此刻晦暗难明的前路。
萧公子看似温文尔雅,言谈谦和,可那双眼睛太过通透锐利,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隐忍、落魄与依附之态。对方今日席间句句看似闲谈,实则字字暗藏试探,步步紧逼,用意深不可测。
杨清五指收紧,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底寒意层层蔓延。
他如今无势无权,寄人篱下,看似安稳无忧,实则步步悬空,半点退路皆无。若是萧公子此番前来别有图谋,无论是拉拢利用,还是刻意针对,于他、于李家而言,皆是灭顶之灾。
他不敢赌,更赌不起。
今夜注定无眠。他转身迈步,朝着幽深的书房走去,背影孤峭决绝,一步步沉入无边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凤九领命,借着夜色遮掩飞身离去,前去通知天杨母子,让二人明日便赶赴清云山庄,彻底了结过往恩怨。萧依依抬眸望向沉沉夜空,思绪纷飞。凤舞立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几番欲言又止。
“怎么,有话要说?”萧依依率先开口。
“属下只是忧心明日之事,心中着实没底。”
“哦?我的凤舞也有犯难的时候?”萧依依语调轻扬,带着几分打趣。
“主子就别打趣属下了。”凤舞敛了敛神色,语气恳切,“属下只是心疼天杨母子,也挂念身怀六甲的云夫人。属下怕明日场面失控,闹出人命,反倒得不偿失。”
萧依依回身看向她,淡淡一笑:“这般不信任你家主子?”
“不不不!属下绝无此意!主子的本事,属下心知肚明,主子便是正道所向,属下心悦诚服、誓死臣服!”凤舞连忙躬身辩解。
“好了。”萧依依抬手止住她的话,“明日注定风波四起、鸡飞狗跳,你且早些歇息,养精蓄锐以待来日。”
“是,属下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