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方体回收完毕,我抛下那几个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男恶魔,顺着异能力的导航提示走在回教师宿舍的路上。
距离我入学恶魔学校巴比鲁斯,已经过去1周了,小七今早提示我可以使用异能导航时,我激动地多吃了几个魔包子。
还别说,巴比鲁斯有些教师的做饭水平还蛮高的呢。
莫莫老师见状不住地点头,又给我夹了几个小菜,莫名有种奶奶看见乖孙终于不挑食的既视感。
“莫莫老师”是我对这位蓝色长发教师的昵称,她的全称是“摩拉克斯·莫莫诺奇”,家系能力为“全能专精”。
她的能力很全面,理论上可以学会任何魔术。这能力实在是太实用了,搞得我时不时就跑到她面前刷刷存在感,希望能提高她对我的好感。
毕竟——只要有人对我的好感度达到30%,我就可以复制那个人的基础能力,好感度达到60%,即便只能复制威力削弱一半的特殊能力,那也是我赚到了。
开学典礼那天,莫莫老师也是外出回归的那群教师中,第一位冲到我面前关心我情况的恶魔,是位力速双a的高挑御姐呢。
而且——我这几天都是蹭她的饭吃,实在是救苦救难的好心菩萨啊!
我双手合十,朝莫莫老师任课的教室方向拜了拜。
然后我放下手,嘴角的弧度慢慢落了下来,脚步也跟着慢了。
接下来,我需要找欧里亚斯老师道歉。
毕竟——我真的差点杀害了他。
我抿了抿嘴,愧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一浪又一浪地撞击着。
即使他对此并不知情,毛莫老师看样子也会为我保密,但是……我果然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啊。
想起前天的意外时刻,我不禁打了个冷颤,寒意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连指尖都泛起了凉意。
眼前突然浮现出初见玛尔巴斯时的画面——黑短发,白大褂,淡紫色眼睛。
那时,他就站在教师队列的最边上,是第三位与我搭话的回归教师。
玛尔巴斯的脸上挂着笑,软绵绵的,看起来人畜无害,没什么攻击性。
但我只看了他一眼,就没再看第二眼了。
我的眼睛疼了一下,像被针扎。他身上那团黑雾,比刚才更浓了。
这一世,我还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我的眼睛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那些东西,或许是被人们称为妖怪的存在。
但玛尔巴斯身上的东西,比那些更奇怪。
还在中国的时候,我看见的是蹲在农村墙角的黄鼠狼,躲在灶台边的影子。
在日本的时候,我看见的是雨夜屋檐下的湿痕,神社鸟居旁边的白衣。
但是,玛尔巴斯身上的黑雾,不像妖怪,也不像鬼魂。
那是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雾、像丝线,像一层淡淡的、不详的光晕。
感觉那类东西更像是怨气之类的存在,我看向玛尔巴斯的时候,它们就像一团怎么也赶不走的黑丝,不依不饶地在他的身边缠绕着。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我的肩膀绷了一下,然后我移开了视线。
那天我从莫莫老师那里得知了他的名字——玛尔巴斯·玛奇,是教授拷问学的教师。
拷问学。
我对这个词没有恐惧。
我见过比拷问更可怕的东西,实验台、针管、编号、白大褂。
白大褂。
我盯着他的白大褂看了一会,然后突然反应过来——我从始至终怕的都不是他,而是我的记忆。
我还没能从那个潮湿的、黑暗的三年中走出来。
我被它困住了。
白大褂出现在实验室里,意味着疼痛。出现在组织里,意味着控制。
现在出现在魔界,又意味着什么呢?
或许,那只是一件勾起我痛苦回忆的旧物罢了。
童年时,那些不可名状之物对我的精神污染,在我看见玛尔巴斯的时候,连同那段暗无天日的回忆一起,涌了上来。
靠近玛尔巴斯,便靠近旧日炼狱;远离玛尔巴斯,便远离了余生欢喜。
我何时才能摆脱这份破碎的回忆,真正地获得新生呢?
我闭了闭眼,把那些翻涌的思绪压下去。
再睁开时,眼底的迷茫散了大半。
我停下脚步时,已然到达了欧里亚斯的房间门前。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敲了敲门。
屈起的手指刚碰到门板,门却“嘎吱——”一声,自己打开了。
?怎么回事?欧里亚斯老师忘记锁门了?
我维持着敲门的姿势,僵在原地。
欧里亚斯正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门,似乎在穿衣服。
白色衬衫只套进了一只袖子,另一半还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大片后背。
他的头发是湿的,垂落在锁骨之间,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
我盯着那颗水珠看了两秒。
欧里亚斯老师的皮肤……反射率好高。
然后,我的脸“唰”地红了。
等一下,现在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啊!
欧里亚斯看着我,眨了眨眼,“……阿纳斯同学?”
“门没锁,”他说,“你下一次可以敲重一点。”
我的脑子空白了一秒,然后——
“砰——!”
门被我用力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