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之快,力度之大,连我自己都没想到。
我站在门外,手还按在门板上。
刚才关门之前,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一点。
嗯?欧里亚斯老师竟然有腹肌?!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无力地松开手,靠在走廊墙上。
我刚才居然还数了一下。
我捂着心口,只觉得烦闷。
别跳那么快呀!我的小祖宗哟,您老别充血了!
过了好一会,心跳才慢慢平复。
呼~吓我一跳,还以为心脏会跳出来呢。
我叹了一口气,重新抬起手,敲了敲门。
这次我敲得很重。
“欧里亚斯老师,我是阿纳斯塔西娅。我有话想跟您说。”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了一声轻笑,“知道了。”
欧里亚斯从内部打开门,站在我面前,衣服已经穿好,头发上搭着一条毛巾。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路,将房间门往外推到最大。
“是,打扰了。”我走进去,发现房间里刚才换衣服的痕迹还在。
一件外套随意搭在椅子上,床单还有点乱。
我假装没看见,在桌边坐下。
欧里亚斯也在对面坐下。
“那么——阿纳斯同学,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呢?”
没有前兆,没有铺垫,我直接单枪直入地进入话题,“我是来找您道歉的。”
“道歉?”欧里亚斯扬了扬眉头,手指抵着下巴,“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向我道歉的?”
“前天。您对我使用了占星术,我差点……动手了。”我指出具体的时间点和事件,以此帮助他回忆起这件事。
欧里亚斯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继续说:“您大概率不知情。但是,我觉得还是跟您认错比较好。”
说到这里,我的指尖用力地掐着掌心,整个身体都绷得直直的。
我目不斜视地看着他,没有片刻动摇。
“那天的事,”欧里亚斯抬手按着后颈,指尖无意识地蹭着衣角,“是我先冒犯的。”
“占星术不该不打招呼就对魔使用。是我疏忽了,抱歉……”他的眼神微微下移,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不,是我反应过度。”我抢过话题。
“不,是我不该——”欧里亚斯连忙抬眸,对上我认真的眼神。
“……总之,”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对不起。”
“我接受。”他说,“也请你接受我的道歉吧,阿纳斯同学。”
带着一声轻叹,他以近乎吟诗般的语调,低低唤出我的名字。
“……好。”我原本想拒绝,毕竟我没觉得他做错了什么。
但是,看着欧里亚斯神色间满是局促不安的样子,我还是接受了。
算了,就这样吧。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然后,“嗒”的一声,一滴水珠顺着欧里亚斯的发梢坠落在地面上。
声音很轻,平日时谁也不会注意到这细微的动静。但在这片空间里,这声音却清晰得像一记钟响。
我轻咳了一声,从榻榻米上起身,“那么,我就不打扰您了。”
欧里亚斯老师的头发都还没有擦干啊,要是我一直在这边待着,他也不好意思去整理吧。
我朝欧里亚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他的房间。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欧里亚斯老师的耳尖好像红红的?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轻得像踩在白云上。
欧里亚斯还站在原地,维持着刚才送她离开时的姿势,嘴角挂着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浅笑。
一秒,两秒,三秒。
他背靠着门板,身体慢慢滑了下去。
一只腿伸着,一只腿屈起来,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
耳朵烫得像被火烧过。
“……怎么每次在阿纳斯同学面前,我都这么狼狈?”
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一点自嘲,一点无奈,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得像叹息的纵容。
他想起她刚才一本正经地望着他的样子,想起她离开时脚步轻快得像是卸下来什么重担,想起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的耳朵又烫了一度。
“别想了。”他对自己说。
但手指没有从脸上放下来。
因为一放下来,他就会忍不住想——她到底有没有注意到他的耳朵?
欧里亚斯不知道。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
而他,还坐在地上,耳朵红得像傍晚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