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利特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虽然有点狠,但……好像是个办法。”
毛莫一头扎进沙发上,崩溃抱头:“你们认真的吗?!”
罗宾一直没听懂同事们在说什么,他懵懂地举手:“所以,阿纳斯同学最近不理我们,是因为毛莫老师?”
毛莫闷闷地回复他:“对。”
罗宾歪着大半个身体,“那毛莫老师去道歉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绑起来?”
毛莫秒跟团:“就是啊!没必要把我绑起来吧!”
玛尔巴斯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十分认真:“因为这样有诚意呀。”
毛莫:“……”
罗宾挠挠头,想了想:“其实,我觉得阿纳斯同学不是生气,就是尴尬。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全体教师沉默。
达利点头:“罗宾老师说得有道理。”
伊芙利特叹气:“但我们要等多久?”
罗宾诚实回答:“不知道。”
卡鲁耶格从角落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行了,别吵了。”
他扫了一圈:“等她自己消化。躲就躲,又不会少块肉。”
达利微笑,暗暗隐射着什么:“卡鲁耶格老师还真是豁达呢。”
卡鲁耶格轻“哼”了一声,他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但毛莫老师,你还是得负责。”
毛莫不解:“怎、怎么负责?”
“我怎么知道?”卡鲁耶格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毛莫愣在原地,伊芙利特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沉重:“加油。”
因波斯合上笔记本,冷静总结:“记录完毕。后续待观察。”
玛尔巴斯走之前还回头看了毛莫一眼,有点不死心:“绑人的方案,我随时待命。”
毛莫炸毛:“不用!”
达利最后一个离开,路过他时,轻轻叹了口气:“毛莫老师,好好想。我们都靠你了。”
毛莫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公共大厅,小声嘟囔:“……我知道了。”
毛莫坐在房间里,想了很久。
这样下去不行。
阿纳斯一直躲着大家,他难受,其他老师也难受。得想个办法。
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那张秀丽的脸——红发红眸,双马尾,小巧的五官,怎么看都是会被误认成女性的长相。
“……就用这张脸吧。”毛莫下定了决心。
次日傍晚,毛莫算准了阿纳斯回宿舍的时间,提前在走廊上等着。
阿纳斯一瞬移到公共大厅的走廊,抬眼看见他时,身形停顿了一下。
“阿纳斯!”毛莫快步上前,用高位魔术设下禁止瞬移的结界。
阿纳斯不动声色地连退三步,“……毛莫老师。”
毛莫深吸一口气,他可以的!
毛莫那如燃枫般的红发失去了往日灵动,秀气的眉眼轻轻垂下,纤长的眼睫不住轻颤。
“阿纳斯,你最近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他的眼眸蒙上一层朦胧水光,眼尾晕开一抹脆弱的绯色。
阿纳斯愣了一下,“……没有躲。”她移开了视线。
“有。你看到我就跑。说话也站得远远的。” 毛莫往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
“你看,就是这样。以前你会直接拉住我的手走路的,现在连碰都不让碰了。”
他泛红的眼眸湿漉漉地望来,唇瓣微微抿起。
阿纳斯低头看着被他拉住的手腕。“那是因为……”
“因为发现我是男性?”毛莫接过话,声音放软。
“阿纳斯,我知道你尴尬。你之前对我那么亲近,是因为你一直以为我是女性,对吧?你又不是故意的,这没什么啊。”
他不动声色地徐徐诱导。
阿纳斯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毛莫看她表情松动,赶紧加大力度:“而且,有学生愿意亲近我,老师真的很感动。老师之前都没怎么被学生亲近过呢。”
他也不算说谎,被学生单纯地当作师长依靠,确实是蛮少的。
更多时候,有些学生接近他是冲着他那面若好女的长相来的,想来一场让他的教资如奶油般化开的师生恋。
毛莫眨巴眨巴眼睛,声音带上一丝委屈:“所以你真的不用躲着我。老师这几天真的很伤心。”
他敛去平日清脆悦耳的声线,唇齿间溢出的语调轻柔缱绻:“最近你都不理我,我每天路过你常去的地方,都找不到你……”
阿纳斯看着他那个样子——红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睫毛轻轻颤着,整个人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梨花般清纯。
阿纳斯沉思了一会,她好像……做得有点过分了?
是她先搞错毛莫老师的性别,自己躲着他,好像确实让他很难过。
“……毛莫老师。对不起。是我没想通。”
阿纳斯抿着嘴,不自在地看向毛莫。
很好!成功了!
毛莫开始为他的同事们说话,“其实,被你躲着走的其他男教师,这几天也很伤心呢。”
阿纳斯顿了顿,开始回想最近看见其他男教师的表情——
因波斯看见她绕路愣了一下,伊芙利特想打招呼她转身就走,达利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些表情,好像确实挺受伤的。
阿纳斯的肩膀不自觉绷紧,“是我不好。”
毛莫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阿纳斯,你不用道歉。老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尴尬。但是呢,为了其他老师不那么伤心,你是不是可以……恢复正常一点?”
阿纳斯看着他,默默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因波斯在训练场遇到阿纳斯。她走过来,距离正常了。
“因波斯老师,今天练什么?”
因波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伊芙利特巡逻回来,看到阿纳斯站在走廊上。
她没躲。“伊芙利特老师,辛苦了。”
伊芙利特的嘴角弯了一下,烟掉在地上都没理会。
达利在一年级塔遇见她,她没后退。
“达利老师,您今天看起来很精神。”
达利闻言,笑容比平时更真切了。
晚上,男教师们坐在公共大厅里,气氛轻松了不少。
伊芙利特问毛莫做了什么,毛莫推脱道:“没什么,就是跟阿纳斯聊了聊。”
达利笑眯眯地拆穿:“我怎么听说你装可怜装了一晚上?”
毛莫脸红了。
因波斯翻开笔记本,一本正经地记录:“毛莫老师使用了装可怜大法,阿纳斯恢复正常,对其他男教师的疏远解除。”
玛尔巴斯遗憾地说:“居然没用到绑人方案。”
毛莫大喊:“赶紧忘记你那方案吧!”
罗宾由衷赞叹:“毛莫老师好厉害。”
因波斯偏头瞥了毛莫一眼,总感觉毛莫老师藏着什么心事呢。
毛莫确实还有一点点小烦恼。
自从阿纳斯恢复正常后,她就不再躲着他,不再绕路走,见面会打招呼,说话会看着他的眼睛。
但是——但是啊,阿纳斯跟他的距离变得好远好远……
为什么,他的内心会这么难受呢?
毛莫在喧闹的环境里,静静地坐在角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曾经被阿纳斯自然牵起的手,在她得知他的性别后,不再牵住的手。
为什么,他会感觉他的手空荡荡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