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贞儿和徐妈妈变了脸色,忙顺着林栖梧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小少爷的头部扁了一小块,像是地面被踩出个坑似的。
王妈妈笑道:“小姐别担心,杨稳婆说这也是常有的。婴儿身体软,咱们小少爷又是经过正胎才出来的,这才扁了一小块儿,回头养养就又鼓起来了。”
徐妈妈虽说也生养过,但也不像杨稳婆见过上百个婴儿,自然也是听杨稳婆的。
林栖梧是个小女子,哪里知道这些,听完仍是不信,回头看向杨稳婆,“可是真的?”
虽没亲眼看着屋里的场景,不过娘能顺利生下来,想必这个杨稳婆还是有些本事的。
杨稳婆点了点头,“小姐放心,不碍事的,这是孩子生出来的时候在肚子里被挤得,养几天头就圆起来了。”
虽是这样说,但没亲眼见识过,林栖梧仍是半信半疑。
杨稳婆又道:“这孩子瞧着虽瘦,但是个有劲儿的,五岁之前都得小心养着,等他会跑会跳了,也就好了。”
林栖梧细细听着,旁边的王妈妈、文兰也记在心里。
这会儿太太睡着,她们自当替太太记下。
小少爷忽然哭了起来,林栖梧一慌,“他怎么了?”又转头看向陈锦盈,她虽然没被吵醒,但却蹙起了眉。
不必杨稳婆开口,王妈妈就道:“这是饿了吧,刚才给小少爷擦洗身子,都还没吃上一口奶呢。”
怕小少爷再哭将太太吵醒,王妈妈便道:“你们抱着少爷去东梢间喂吧。”
白乳娘笑道:“是。”
她抱着小少爷转身去了,一旁的木乳娘咬了咬牙,也跟了过去。
家里富贵了,乳娘便请了两个,一个白天照顾,一个晚上照顾,这样也能更精细些。
木乳娘刚才的神色王妈妈看在眼中,不过没当一回事,底下的人哪有不斗的,尤其是这俩乳娘原是外头来的,进了府,见了富贵,哪能不动了心思。
现在是两个乳娘,到了以后可就不是了,身边儿只能留下一个。而且她们也知道这是太太的嫡子,往后的荣华富贵少不了,要是能成他的乳娘,好日子不就来了?便是现在就要开始做好准备,毕竟到时候只留一个乳娘。
王妈妈知晓她们心思,却也没管,只要不害着小少爷便可。
林栖梧打了个哈欠,眼瞅着都要天亮了,她却只睡了一两个时辰。
先前太太生产,林栖梧提着精神,不过是强撑着罢了,这会儿太太平安生下孩子,这困意便连同疲惫一块儿袭上来,林栖梧眼皮打起架来。
王妈妈虽不是大小姐的乳娘,却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在她心里,林栖梧也跟她女儿似的,便心疼道:“小姐,您回去歇着吧。”
“我等娘醒了再走。”林栖梧摇摇头,不肯离去。
“你在这儿坐一会儿,也是要睡过去的。”王妈妈又道,“太太疲惫的很,这一觉要睡许久呢,是不是杨稳婆?”
杨稳婆给这些夫人、太太接生,便要常来府中,虽有好手艺,却也得会说话。
太太这一晚上都得有人看着,可她们能看,小姐如何能熬得过去?
杨稳婆笑道:“是,太太这一觉说不准得睡到下午,小姐还是先回去吧。”
林栖梧想了想,这才带着贞儿和徐妈妈出了西梢间。
王妈妈带着丫鬟到西次间,将她们分成两班来守着太太。
杨稳婆累了一晚上了,让她守着太太也撑不住,反正她就在西厢房歇着,不过几步路的距离,要是万一太太有什么大碍,她过来也方便。
文兰亲自送杨稳婆去了西厢房,嘴中不住说着感谢的话,杨稳婆道:“太太既请了我,自然要叫太太平安生下孩子来。”
又说了会儿话,突然听见北堂屋似乎传来吵闹的声音,文兰一愣,说道:“大娘歇着吧,有什么事再叫丫头来告诉我就行。”
杨稳婆自然也没多管闲事去问,若是太太出了事,肯定会有人来叫她,既然没叫,那就是别的事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杨稳婆知道这些大户人家除了富贵一些,其实和其他家没什么区别,人多糟心事还更多呢。
文兰快步回了屋,王妈妈留了海棠、莺萝守着太太,也正带着其他丫鬟去东梢间。
两个丫头正和木乳娘撕打,小少爷躺在床上,嘴里发出微弱的哭声,林栖梧双眼发红地瞪着木乳娘,嘴中不断说着叫丫头狠狠地打。
这时没人注意外头,李乐云等人面面相觑,多半还是看太太身边的三等丫鬟们,可她们也不知道是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