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听着不像是西梢间传出来的,反倒像是东梢间传出来的。
她们一个个贴紧了墙,试图听到些什么。
王妈妈和文兰对视一眼,一个上前抱住可怜的小少爷,一个上前安抚怒不可遏的大小姐。
“小姐,小姐别气,可是发生了什么?”文兰轻声安抚。
林栖梧指着木乳娘道:“妈妈这请的什么人,不安好心,弟弟差点被她给害死。”
外头的稳婆、乳娘都是王妈妈一手操办的,她自认事事办得妥帖,却不想到了这关头被大小姐呵斥一顿,虽知道林栖梧性格率直,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说自己的不好,心里哪能高兴。
贞儿连忙道:“妈妈别气,我们小姐不是那个意思,实在是来晚一步,小少爷就......”
王妈妈倒抽一口凉气,“什么意思?”
林栖梧道:“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屋里只有木乳娘和弟弟,弟弟一个人躺在床上,脸上蒙着被子,木乳娘却离床好远,不知道做什么呢!”
王妈妈低头一看,怀中的孩子可不是满脸通红,显然是憋坏了,难怪刚才哭声那么微弱,哭声不如刚生出来时响亮。
“快去请大夫!”
丹若应道:“好,我去吧。”她带上秋葵,二人匆忙离开了屋子。
王妈妈心肝气得生疼,环视一圈,却只见木乳娘和那两个过来照看小少爷的贴身丫鬟,而不见白乳娘的人,便道:“怎么只有你们几个,白乳娘人呢?还有你们,先给我松开。”
为着太太肚中的孩子,早早就得备好稳婆、两个乳娘和两个贴身丫鬟。
虽然只有四个,但小少爷年岁小,身边也不需要太多人,大了再添就是了。
这会儿那两个贴身丫鬟和木乳娘扭打在一起,像是有血海深仇的样子,即便听了王妈妈的话松开,却还是死死瞪着木乳娘。
“妈妈,这不关我的事啊,木乳娘叫我去接盆热水来。”
“也不关我的事,木乳娘叫我去厨房,说做一盅鲫鱼汤。”
两个丫鬟先撇清自己的关系,倒叫王妈妈说了一顿,“这么说,你们倒是无辜的了?”
两个丫鬟听出她的阴阳怪气,不敢点头。不过心里还是觉得自己委屈,撅着嘴巴低下了头。
“白乳娘呢?我记得不是她抱着小少爷吗?”王妈妈问道。
“白乳娘才喂了一会儿,就说自己肚子疼。”其中一个打架的丫鬟说道。
问了一圈,算是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白乳娘先喂了小少爷一会儿,就喊着肚子疼去上恭房,屋里便只剩下木乳娘和两个丫鬟,这两个丫鬟在屋里没待一会儿,便先后被白乳娘支出去做事。
而这时候林栖梧出了院子,心里却还惦记着弟弟头上扁了,便又回了屋,想再去看看他,可才一进去,就发现了脸上蒙着被子的小少爷,顿时气急,要不是徐妈妈和贞儿拦着,这会儿和木乳娘缠斗的就是林栖梧了。
那两个丫鬟回了屋,林栖梧就把小少爷脸上蒙着被子的事情说了出去,这两个丫鬟还指望着靠小少爷过上好日子,便立刻恨上了木乳娘,在林栖梧的吩咐下,就要把木乳娘给绑起来。
王妈妈斜眼看向木乳娘,“可是这么一回事?”
两个小丫鬟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份差事,却差点要被木乳娘给毁了,心里对她的恨意只多不少,刚才便没留手,又是抓又是掐的,不过伺候主子,指甲不能留长,便多半是掐,她们还都掐的是木乳娘身上的软肉,叫木乳娘看着无事,身上却疼的很。
木乳娘听着终于问了她,忙哭诉道:“没有啊,我是见外头有风吹进来,便起身去关窗户,谁知道这时候大小姐进来了,二话不说就给了我一巴掌。”她脸上的巴掌印还很明显,可想林栖梧用了多大力气。
林栖梧冷笑道:“这倒是和你没有关系了?难不成那被子自己会动不成?”
木乳娘自然不能认下这事,林栖梧一说,便有万千理由在等着她。
“小孩子好动,自己蹭上去也是有的。”
“你。”林栖梧认定了谁有错,便是一定要逼着你认的,就像当初觉得李乐云有错,把她叫来训斥一顿一样。
这时,白乳娘脸色苍白地回了屋,见着众人都在,但面上难看,也猜出是发生了事,待她知道了事情原委后,恨不得立刻撕了木乳娘。
王妈妈问她:“好端端的,怎么肚子疼?”话里别有深意,两个乳娘最基本的便是要身体健康,若是连这个都做不到,也别当乳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