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刚才小姐那样子可真吓人。”娇伶嘟着嘴，轻轻拍着胸口。

便是刚才挨了大小姐的一番怒火，徐妈妈也不想让女儿议论小姐，便责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注视着度敏。

“我不知道。”度敏避开她的视线。

“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跟在小姐身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徐妈妈不相信地说道。

“我真不知道，小姐和老爷太太说话时，吩咐所有下人退出去了，我哪里能知道里面的情况。”

林栖梧和陈锦盈说的什么，度敏确实没听见，可林栖梧冲到外院书房，对老爷说的那番话，度敏至少听了一半。但小姐这般愤怒，活像一只发了狂的野兽，度敏又怎敢透露出半个字？

“就是听到点风声也行......”

词薇出主意道：“要不问问木槿姐姐，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

度敏被她们问得烦了，也冷了脸，“要问你们去问，我可不管。”

徐妈妈见她生了气，又软了下来，回头望了眼东梢间的窗户，犹豫道：“真不去告诉太太？”

她们都知道这件事得告诉太太才行，可刚才小姐发怒的样子她们都瞧见了，谁又敢去触这个霉头？

她们到底是伺候大小姐的，若不得小姐欢心，以后在小姐身边还怎么伺候？

度敏最先表态：“要去你们去，我可不去。”

这时，东厢房出来两道身影，沿着抄手游廊缓缓走来，正是二小姐和她的丫鬟玳瑁。

众人齐齐行礼，林栖梧见着她们聚在外头，蹙了蹙眉，“你们怎么都在外面？姐姐呢？”

度敏硬着头皮上前：“小姐在屋里，她说想一个人待着。”

“我进去看看。”林栖慧便要进屋，度敏没让，有些为难地望着她。

徐妈妈拉了拉度敏的胳膊，她觉得大小姐和二小姐是亲姐妹，叫她进去，定能把大小姐安抚好。

度敏思索一瞬，就让开了位置。

廊下多了玳瑁，众人便不敢再谈论刚才的事。

一时间，也没人回耳房去，都站在廊下，无声的用眼神交流。

二小姐才刚进去，屋里就传来她惊慌失措的尖叫，这一声刺进寂静的院子里，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丫鬟们身上，惊得她们打了个颤。

徐妈妈赶忙伏在门上，透着门缝往里面问：“小姐，可有什么事？”

李乐云等人看着她。

“快来人！”二小姐颤抖的声音带着惊惧，恐慌。

李乐云脸上露出疑惑，转头看向其他人，她们有些不安。

徐妈妈将门推开，率先走了进去，李乐云等人跟在她身后。

虽早知有些不妙，可屋里的情景还是叫她们傻了眼。

本该摆在床侧的炕柜挪到了屋子中间，旁边还倒着一张绣墩，一条腰巾从房梁上绕过，大小姐的脖子套在腰巾结成的套里，桃红缎绣花鞋悬在半空。

二小姐吃力的抱着大小姐的双腿，面皮憋得涨红。

不知是谁失声喊了一嗓子，好像是娇伶，又好像是词薇。

李乐云来不及多想，扑了过去，和林栖慧一块儿抱着了大小姐的双腿，使尽浑身力气地往上托举，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趔趔趄趄地过来抱住大小姐的小腿，拼了命地一寸一寸地往上托。

娇伶甚至让大小姐的鞋踩在自己头上，嘴里发出害怕的呜咽。

李乐云瞥见地上的绣墩，松开手，飞快地把绣墩立在炕柜上，再踩了上去，垫起脚尖，林栖梧的发青的脸映在她的眼睛里。

她一手环抱住林栖梧的身体，另一只手去抽脖子下的腰巾。

可大小姐身子的重量，早就让腰巾把她的脖子绞得死紧，李乐云死活也抽不开，她急得满头大汗，越急越抽不开，冲下面大喊：“刀，剪刀！”

度敏冲出梢间，把那柄剥枇杷用的小刀拿了过来，递给李乐云，“这个行不行？”

李乐云拿到便飞快地去割腰巾。

小姐身上的衣物都是名贵料子做的，却也更怕利器，这点上倒不如棉麻。

腰巾一断，林栖梧的身体猛然往下坠落，幸好下面接她的人够多，没让她摔在地上。

下人们大汗淋漓地瘫倒在地上，还没喘口气，就又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扑在大小姐身边——她双眼紧闭，嘴唇乌紫，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