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买的围巾放在一边，闻繁身上盖着顾瑾白的外套，整个人昏昏沉沉，盯着窗外倒退的霓虹光影发呆。

刚才发生的一切在他思绪里作乱，鼻尖嗅着顾瑾白身上的味道，他难得地感觉到一丝安心。

顾瑾白将他冰凉的手裹在掌心，等到稍微回暖一点才抬起眼看向他。

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味，看来是喝了不少，顾瑾白凑近碰了碰他的脸，问道：“怎么喝这么多酒？”

被柔软的嘴唇碰了碰脸颊，闻繁回了回神，视线从窗外收回，看着顾瑾白，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他找了个舒服温暖的姿势窝着，咕哝着嗓音告状，“我讹了郑谯一一套绝版游戏，他一直在灌我酒。”

“他那套游戏托人找了好久才收到，很好玩的，我跟你一起玩。”

顾瑾白拥着他，下巴放在他头顶，“我不会玩游戏呢。”

“那你也太无聊了。”闻繁说，“很简单的，我教你玩。”

“嗯，等周末你放假了，我也休一天假。”

车里又沉默了下来，气氛很安静，久到顾瑾白以为闻繁已经睡着了，闻繁的声音又小小声地从下面传了上来。

“我今天见到宁淼了。”闻繁闷声说，听起来不太高兴。

顾瑾白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把他抱得更紧。

闻繁拨着围巾的穗子，继续说：“宁淼你认识吗？我妈的继子，比我小六岁，我妈还没死之前，带他出来见过我一面。”

“嗯，我知道。”宁世奚的这个儿子，顾瑾白有所耳闻，据说之前跟着前妻一起生活，等到五六岁了才被接回来。

“他加了我的联系方式，说下次约我一起吃饭，有很多话想跟我说。”

顾瑾白猜出闻繁是因为见到了宁淼才不开心，说道：“如果你不想见他，就不见了。”

闻繁摇了摇头：“本来我也是想着不要再见了，毕竟我妈死了，他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我妈死之前拜托过我，说他年纪还小，如果遇到了他，就关照一下他。”

“你想吗？”

闻繁又不说话了，很明显，他不想。

多年未见的母亲在陪伴了他短暂的时间之后突然自杀了，自杀前对他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请求自己的亲生儿子在她离开之后，照顾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继子，任谁心里也不会好受。

顾瑾白亲了亲他的发顶，安抚道：“没关系，我陪你一起去。”

闻繁闭上了眼，在他怀里埋得更深了。

这顿饭来得比闻繁想象中的还快，隔了两周的一个周末，闻繁正在家里和顾瑾白打游戏，屏幕里弹出一个大大的“WIN”时，他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闻繁正在兴头上，没有理会，直到再一局游戏结束，顾瑾白去给他切水果，他才抽空拿起手机看一眼。

刚瞄到上头的信息，他整个人就顿住了。

正是许久没有联系过他的宁淼。

——哥，明天有时间吗？

发现闻繁喜欢坐在地上之后，顾瑾白就给家里的每个地方都铺上了厚地毯，他看电影时会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或者在客厅干点其他什么东西，就会坐在地上。

顾瑾白把果盘端到客厅时，就看见茶几前的闻繁一脸苦恼的盯着手机屏幕发愁。

他走过去，将果盘放下，曲着腿坐在闻繁旁边，亲了亲他的脸。

“皱着眉头干什么呢？”

闻繁把手机屏幕翻转了一下，亮给他看，“宁淼约我明天吃饭。”

顾瑾白扫了一眼，“你想去吗？”

闻繁摇头，“说不上来想不想见的，我就是觉得有点别扭。”

他又想了想，说：“去吧，去看看他想说什么。”

顾瑾白：“那我明天跟你去。”

闻繁问，“你不是要上班吗？”

顾瑾白贴近他，说道：“可以再请一天，毕竟之前那么辛苦，我也是需要一点时间回回血的。”

他说着需要时间回回血，嘴上却忍不住在闻繁脸上这里亲亲那里亲亲，一会儿落在眼尾，一会儿落在嘴角，像是恨不得把人整个揉进身体里。

闻繁被亲得眯了眯眼，推开顾瑾白凑上来的脑袋，给宁淼回了条信息。

“不用你陪我去，你送我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