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月从人群中挤了进去,慕臻在后面悄无声息地护着她。
司月一见骡子便觉得它好丑,瞬间就没了兴趣,但转念又想,以后出门有了这头骡子,阿姐就不用背着姐夫了,这样也方便些,虽然阿姐说下不为例,但这只是一头骡子又不是人……应该没事,她见众人都没有上去的意思,抬脚便走了上去。
村民见状忙制止。
“司月姑娘,这骡子脾气臭得很,刚才都踢伤了好几个健壮的男人,你可别上去被它踢了,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司月摆了摆手,胸有成竹道:“放心,看我的。”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走到了骡子身前,而那怪脾气的骡子居然任她靠近,别说踢她了,看起来还有些欢喜的样子。
司月一把牵过缰绳,拍了拍骡子的头,心下奇怪,这骡子对她莫名的亲近,难道是与我有缘?
村里人见骡子有了归属,倒也放下心来,便各自忙自己的去了,他们才散了一半,几个狼狈的身影忽地出现,其中有男有女,有小孩,还有一个白胡子老人,那老人被一个男子背在背上,双眼紧闭,要不是他鼻中还有呼吸,还以为是个死人,看着像是逃难过来的。
两名女子走在男子左右,一人牵了一个小孩,右边的女子稍矮一些。
那左边的女子一见到他们,脸上立马露出凄苦的神色,一下瘫在了地上,其余几人见状也跟着瘫了下去。
女子大声哭喊:“我们一家人真的命苦啊!一路逃难,却不想路遇盗匪,把身上的银钱抢光了不说,差点连命都没了!”
她哭得凄凄惨惨切切,另外几人掩面跟着哭了起来。
男子将白胡子老人放在地上,眼泪肆虐,模样十分凄苦。
女子继续哭道:“阿爹年纪大,受了些颠簸,已经昏睡了好几次了,这要是再受苦,怕得给他老人家收尸了。”
一家人哭的哭、闹的闹,小的扑进姐姐怀里,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着甚是可怜。
村民们看得眼泪直流,正感动着,那两个小孩突然起身朝人群里冲了过来,眨眼间,一人一边抱住了司月的腿。
司月牵着缰绳的手一顿,低头看着这两个脏兮兮的小孩,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两个小孩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那目光把她的软心肠都勾了出来,心下哀嚎:不会吧?我昨天刚收留了慕臻,不会又被这一家人缠上了吧?阿姐说了,下不为例……
一开始哭的女子见弟弟妹妹都抱住了司月,哭得更大声了:“我可怜的三妹、四妹、五弟啊,天生不会说话,阿娘去的早,阿爹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拉扯我们长大……没想到如今要受这般苦楚,四妹和五弟想必也是见姑娘生得好看,实在对不起,我现在就带他们走。”
她哭着起身朝司月走了过来,身子摇晃,一副随时要倒地的模样,但还是走了上来。
她一手抓住一个小孩的后颈,就把他们往外拖,但他们抱得实在太紧,司月能感觉到那股依依不舍的感觉,实在有些不忍心。
村民们见状,也开始说道:“这一家人怪可怜的,可是许冬家只有三间屋子,怕是住不了那么多人吧。”
那正在扯孩子的女子耳尖一动,然后匍匐在地上:“我们睡地上都可以,我们逃了几个月,风餐露宿,以天为被、地为床,能有个栖身之处就很好了。”
她见有人似乎在说想让他们去自家住,又提高了声调:“我这可怜的弟弟妹妹啊,他们还小,性子又执拗,怕是只愿跟这位姑娘走,我们一家人断不能分开,这可怎么办呢?”
她边说边哭,哭声震天,几乎要把众人的耳膜震破了。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说道:“司月姑娘,你就收留他们吧,等一会我们让村里的谭木匠给打几张床,到时候拼在一起,这一家人睡一间屋子,虽然有点拥挤,但勉强能凑合。”
司月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己和阿姐姐夫本就是村里人收留,如今更不可能见死不救,她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一会该怎么跟阿姐说。
就这样,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着司月回了家。
玉郎看到这一幕之后,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了,他往床上一摊:“阿月,姐夫该怎么说你才好?”
司月耸了耸肩,无奈道:“能怎么办?”
她指了指扒在自己身上不肯下来的两个小萝卜头:“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姐夫,等阿姐回来你就装柔弱,阿姐最吃你这套了!”
玉郎有些哭笑不得,止不住地咳了一声:“你啊……真是拿你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