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也许是第二天——门忽然打开了。
不是送饭的人。
是白砚。
他站在门口,逆着走廊里的光,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冷。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疏离——是一种锋利的、带着怒意的冷。
"走。"
一个字。
我站起来,腿有点麻。走了两步才恢复正常。
走廊里还有几个人——不是之前看管我的那些族人。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表情也很难看。其中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男人在跟白砚说话,语气不太好。
"白少爷,这件事——"
"这件事你们已经越线了。"白砚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刀片,"长老会同意了?"
"长老会——"
"长老会如果同意了,就不会只在青平市找一间废弃工厂关人。你们这是私下行动。"
那个男人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反驳,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眼神飘向旁边两个同伙,那两个人也低着头,不敢接话。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那个男人退了一步,让开了路。
白砚没再看他,转头看我。
"有没有受伤?"
"没有。"
"嗯。走吧。"
我跟着他们走出了那栋旧楼。
外面是傍晚。太阳正在落下去,天边是橙红色的。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我站在路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自由的空气和囚禁的空气,成分完全一样。但吸进肺里的感觉完全不同。
白砚的车停在路边。他打开副驾驶的门,让我上去,剩下的人坐上另一辆商务车已经开走了。
车门关上之后,车里安静了几秒。
"你怎么发现我失踪的?"我问。
"你放学没回家。"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他发动了车,"你每天五点四十到家,误差不超过十分钟。超过半小时不回来,我就知道了。"
我看着他。
"你每天……都在算我到家的时间?"
"任务需要"他没看我,只是耳朵泛起了红色。
在夕阳的余晖里,那个红色很淡,但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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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直接送我回家。
他把车开到了城郊的一条河边,停了下来。河面很宽,夕阳把水染成了金色。两岸是柳树,风吹过来,柳条在水面上画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先别回家,"他说,"你爸妈会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你脸色不对。"
我低头看了看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他说的对——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影子。被关了两天,只有一点水和面包,能好看才怪。
"周五晚上,我们没找到你,所以打电话跟你父母说,学校临时有个名师讲座,在隔壁市,你跟着学校大巴先去了,但把手机落在学校了,可能联系不上。"
"我妈不会信。"
"信了。"
"万一你们一直找不到我怎么办?"
"不会,这地方不远,找到这里只用了不到3个小时,但这次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我不能以个人的名义出面,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哦。"
沉默了一会儿。河面上有一只白鹭飞过,翅膀在水面上掠出一道影子。
"对方愿意放人?你怎么做到的。"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河面。
"白家保护你,本来就是合作项目。他们委托白家保护你和你的社会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