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拿白家施压了。"
"我拿白家施压了。"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我今天吃了碗面"。但我听出了这句话底下的分量——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动用家族关系,去跟一个隐藏了几百年的种族的长老会谈判。
"他们不会报复吗?"
"短期内不会。"
"白家的合作价值比你的研究价值高——至少目前是这样。"
"那以后呢?"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以后再说。"
我沉默了。
河面上的夕阳慢慢沉下去,金色变成了橙色,橙色变成了暗红色。
我看着他的侧脸,夕阳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你什么时候计划好这些的?"我问,声音轻轻的。
"进到那栋楼的时候。"他说。
"你骗人。"
他没反驳。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忍住了。
"还有一件事"我说,"我偷听到了一些东西。"
他转过头看我。
"他们讨论的,科技仿造那条线已经失败了三次。我是他们最后的选项。"
白砚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想?"他问。
我看着河面。
水很深,看不到底。但水面上映着天光,看起来很平静。
"我不想再被动了。"
"嗯。"
"一个即将被斩杀的族群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找生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想要不被继续骚扰,我必须跟他们谈判。"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东西——不是惊讶,更像是……某种确认。像他一直在等我说出这句话。
"怎么谈判?"
"不论我后面会不会选择帮他们,族群都不得随意打扰我、跟踪我、派人监视我。"
"你觉得他们会同意?"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长老会可以无视你的要求。你有什么筹码?"
我想了想。
"白家。"
"白家能帮你的很有限——"
他说到一半,我打断了他。
"不只是白家。"
他看着我。
"我自己也有筹码。"
"什么筹码?"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这几天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东西说了出来。
"我知道的东西,比他们想让我知道的多。"
他没说话,等着我说下去。
"白家是合作方,长老会告诉你们的信息是经过筛选的——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长老会心里有数。但我是当事人。从记忆里恢复的东西,我偷听到的,加上陆临则告诉我的那些,有很多细节是没有泄露出来的。"
"比如?"
"比如母水晶衰减又加速了。"
白砚的眼神变了一下。
"长老会对外公布的数据是'缓慢衰减',对吧?但我在被关的那两天,听到看守的人说了一句——'最多还有十五年,也许更短'。十五年。你觉得这个数字已经公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