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接着说,“电脑一直在针对已有数据进行推演。”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排排运算结果。
“我用的是穷举法。简单来说,就是把所有可能的变量组合逐一代入计算,排除不符合条件的,保留可能成立的。理论上,只要算力足够,穷举法可以遍历所有可能性。”
她指着屏幕上的数据:“但目前没有找到任何可能的公式。完全没有。”
“算力不够?”我问。
“对。”叶莲娜点头,“实验基地的计算机太落后了。穷举法对算力的要求极高,变量越多,计算量呈指数级增长。基地那几台机器跑了三个月,连十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没跑完。”
她顿了顿,看着我说:“如果有更高效的计算机,说不定有机会。路程太远了,大型计算机进不去,重新搭建至少要好几年。”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我深吸一口气。
“我在汉江搭一个实验室,”我说,“以后的数据送到我那里去验算。”
叶莲娜抬起头看我。
“计算机的预算我可以拉到五十万,”我接着说,“你列一个设备清单给我,需要什么型号,多大的算力,全部写清楚。”
叶莲娜看了我一会儿,没说话。然后她低下头,开始翻她的笔记本。
“好,”她说,“我一会整理。”
后面我们聊了一些具体的事项。设备型号、数据传输的方式、安全加密的协议。叶莲娜一条一条地说,我一条一条地记。
白砚偶尔插一句,问的都是技术层面的问题——场地、电力、网络。他问得很简短,但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
陆临则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直到叶莲娜提到数据传输的时候,他开口了。
“数据由我来传。”
声音很低,但很确定。
叶莲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出任务的时候顺便带出来,“陆临则说,“不会额外浪费时间。”
“这件事要瞒着长老会,实验室的数据严禁外传。”叶莲娜补充道,“长老会现在忙着建立新的统治,暂时没注意到我和沈诺单独接触。但陆临则你一定要小心,被发现的话——”
“我知道。”陆临则打断了她。
叶莲娜没再说下去。
白砚这时候开口了。
“信息带到青平市交给白家,”他这话是说给路临则听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的任务范围主要在青平市,不用总是往汉江跑。长时间不在任务区域容易引起长老会注意。”
陆临则看了白砚一眼。
白砚没有看他,低头翻了一页笔记本。
我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白砚这是介意陆临则单独与我接触,找了个理由把信息路径截胡了。
从雪山分别之后,我再也没有联系过陆临则。倒是他们两个常联系——关于商业合作的事。
我本来不确定陆临则是否知道我跟白砚确认关系的事,但现在看白砚这副样子,陆临则应该是不知道的。
如果他知道,白砚不用这么费劲。
我偷偷看了一眼白砚。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笔记本,表情有一点不自然。
祈祷他等会儿不要搞出什么当众强吻之类的奇怪事情来宣示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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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我们走出商业大楼。青平市的夏天太阳很浓烈,白花花的阳光铺在路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叶莲娜下意识停在了阴影里。
她的体质不能长时间暴露在强光下。这种程度的日照,对陆临则来说只是不舒服,对叶莲娜来说可能造成严重的灼伤。
陆临则已经从车里拿出一把超大号的遮阳伞,撑开,把叶莲娜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那把伞很大,两个人并排站进去绰绰有余。陆临则和叶莲娜同站在一把伞下,伞面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只有伞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我看着那个画面,忽然想起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也是这样,下着大雨,陆临则撑着伞,我们两个人走在路上。他的伞是往我这边倾的,半边肩膀淋在雨里。
不过现在想起来,时间过得真快。
“走吧。”白砚在我旁边说。
我回过神,上了白砚的车。
叶莲娜上了陆临则的车。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停车场,然后一个左转一个右转,各奔东西。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陆临则的车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
白砚开着车,没说话。车里放着很低的音乐,空调吹出来的风凉凉的。
“饿了没?”他忽然问。
“有点。”
“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