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片段。
真的有重复。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段数据单独提取出来,让主机针对这一段进行反向推演。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地向前推进,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
三个小时后,主机给出了结果。
一个公式。
不算长,也不算复杂,但它可以完美推算出这一段的频率。我把第三十一天的数据代入公式,得出的结果和第五十五天的实测数据完全一致。零误差。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半天没动。
不是全部突破了。只有这一段是重复的,剩下的信息依然各不相同。这个公式只能解释局部,不能解释整体。
但至少,方向是对的。数据不是完全没有规律的,只是规律隐藏得太深,需要足够长的时间才能捕捉到。
我给白砚发了消息:“找到了重复片段。第55天。有一个公式可以推算这一段的频率。传给叶莲娜。”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白砚回过来:“把数据一起发过来吧。”
我把所有资料打包传了过去。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没有继续工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因为路灯透进来的一小块光斑,脑子里很乱。
找到了,但又没完全找到。一扇门开了一条缝,但门后面还有无数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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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结束之后,大四开始了。
我的生活变成两点一线——学校和实验室。
毕业论文要写,学分要修完,但我的重心已经不在这些上面了。
以前的我,如果毕业的话非得发一篇重量级的论文,要在这个领域留下自己的名字。但现在那些东西变得不太重要了。
也许为了拯救族群。也许是为了叶莲娜。也是为了那个让我不知道如何面对的陆临则。
这才是我现在该做的事。
白砚从来没说过什么。他不干涉我的研究方向,他只是盯着Deadline催我写论文,提醒我注意毕业要求。
他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送我去实验室,给我带饭,偶尔在我忙到忘记吃饭的时候把外卖放在门口。
他给我画了一个安全的圈,让我在里面自由生长。
2018年10月,在重复片段的基础上,我推导出了阶段性的公式。这个公式比暑假找到的那个更完善,覆盖范围更广,但依然不能解释全部数据。
叶莲娜在电话里说:“够了。这已经是很大的突破了。”
“不够,”我说,“还差得远。”
“慢慢来,”她的声音很平静,“你已经比所有人走得都远了。”
我没有接话。慢慢来是一种奢侈。族群等不了太久,她也等不了太久。
大四的日子过得很快。我一边维持着实验室的运转,一边处理学校的毕业事宜。论文写得不算用心,导师看了几遍,提了一些修改意见,我改完之后也就过了。
白砚偶尔会问我论文的事,我说差不多了,他就不再多问。
2019年5月,我勉强完成了学业和论文。说“勉强”一点也不夸张——如果不是白砚帮我处理了很多琐碎的事情,我可能连答辩的时间都凑不出来。
毕业那天,白砚从他学校提前赶过来。他穿了一件白衬衫,站在校门口的树荫下等我。
我拿着毕业证走出来,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
“走吧,”他说,“回实验室。”
我笑了。
“好。”
***
后面的日子,我在实验室旁边租了房子,日常生活主要还是呆在实验室里面,白砚没有理由继续逗留在汉江,被召回去参与家族事务了。
偶尔过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