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8月14日,凌晨三点十七分。
实验室的空调嗡嗡地响着,冷气从头顶灌下来,吹得我后颈发凉。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跑,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盯着屏幕,眼睛干得发疼。已经连续熬了四天了。白砚有天下午来一趟,待了几个小时就走。他知道我在赶什么,也知道这个时候打扰我只会让我更焦虑。
进度条跳了一下。
百分之九十九点一。
我攥紧了鼠标。
又跳了一下。百分之九十九点三。
屏幕上的数字在飞速滚动,密密麻麻的公式像蚂蚁一样爬满了整个界面。
这些公式都是单独推导出来的,但组合起来我已经看不懂了——不是不会,是太复杂。变量多,嵌套太深,每一层都套着下一层,像俄罗斯套娃,打开一个里面还有一个,再打开一个里面还有一个,无穷无尽。
但我确信它是对的。
因为每一次验算,结果都和我的数据吻合。
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百。
屏幕弹出一行字:验算完成,全部通过。
我愣了三秒钟。
然后我把双手从键盘上拿开,往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浅浅的拼缝,从灯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我盯着那道缝看了很久,什么都没想。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那种紧张的空白,是一种被掏空了的、松懈的空白。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不是崩断,是被人轻轻剪断的。没有声音,没有震动,只是松了。
我拿起手机,给白砚发了一条消息。
“成了。”
两分钟后,他回了一个字。
“好。”
过了一会,又一条消息。
“什么都不要想,马上去休息,我九点之前到。”
白砚现在在青平。
他说九点到,我猜测大概是准备开车上高速直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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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砚是当天上午八点半到的。
我听到门锁响的时候,正趴在床上补觉。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早餐的味道飘过来——豆浆、油条、还有一盒小笼包。
“吃饭。”他把袋子放在桌上。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你看了吗?”我问。
“看了。”他说,“其中一段。”
我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还停留在验算完成的界面。白砚坐到电脑前面,低头看了一会儿。
他没说话。
我等了一会儿,忍不住转头看他。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眼神很专注,鼠标在屏幕上的公式之间移动,像在读一份很长的合同。
“看懂了吗?”我问。
“看不懂。”他说。
我愣了一下。
“但能看出来它是对的。”他补了一句。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白砚数学不错,但这些公式对人类来说大概和天书差不多。
他能看出来“它是对的”——不是因为理解了公式本身,而是因为他信任推导这个公式的人。
“这个公式,”我指着屏幕,“输入当前时间,就可以算出和我的辐射形态完全一致的数据。
每一次算出来的结果都不一样,但每一次都和我的实际数据吻合。”
白砚点了点头。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复制。”我说,“不需要我,不需要特殊体质的人。只要有一台算力足够的计算机,就能算出精确的辐射数据。然后用设备把这段数据转化成辐射能量释放出来——”
我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以后不会有人被困在一处充当能量源了。”
白砚没说话。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看着我。目光很平静,像一潭水。
“确定?”他问。
“确定。”
“误差范围?”
“在可接受范围内。波动不超过百分之零点零三。”
他沉默了几秒钟。
“怎么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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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研究成果,本来该有叶莲娜一份,但是如果她拿过去投入使用,长老会必然会掌握这种技术,我不希望那种事情发生。”我继续说,“长老会拿到决定生死的权柄,会进行更残酷的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