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目送经理离开,默默翻了个白眼。
时间太晚,已经没有地铁了,林渡打车回家,花了五十元,虽然很心痛,但是此时此刻的他只想回家睡觉。
他住的地方巷子太窄,汽车进不去,因此还需要步行一段路。
初春时节,晚上有点冷,虽然穿了外套,但仍感到凉飕飕的。
他闷头往前走,今天没有月亮,光芒微弱的路灯难得起了作用。
眼前的地面倏然覆上一片阴影。
林渡脚步顿住,他抬头,看见几个嚣张跋扈的少年站在他面前,手中把玩着小刀。
林渡怔住,怎么这么倒霉?
“帅哥,给点钱花呗。”为首的少年冲他伸出手,不怀好意地说道。
给什么都行,给钱不行。
“没钱。”
少年“啧”了一声,“我看你穿的挺整洁,不可能一分钱没有吧?咱就把话撂这了,不给钱,别想走!”
林渡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群人,又重复一遍:“没钱。”
少年表情立刻变差,他狞笑了一下,软的不吃,那就来硬的!
他伸出手,试图抓住林渡的衣领,林渡往后退了一步,瞬时挥出右拳,一拳打在少年的脸上。
正好今天心情差,沙袋自己送上来了。
打完一拳,林渡冷声说道:“滚。”
少年被他打得脚步踉跄,差点坐到地上,身旁的兄弟们扶住了他。
少年顿时恼羞成怒:“X的!你竟然敢打我!兄弟们,给我上!”
林渡正准备应战,突然一只手从身侧伸了过来,“几位,有话好好说。”
其中一人的拳头挥出去,被来人紧紧握住了,然后轻轻地推了回去。
少年震惊,看见那人手臂上的纹身,不自觉犯了怵,“你他X的谁啊???”
那人甩出几张红色钞票,“不是要钱吗?给你们。”
红色钞票缓缓飘到地上,几名少年愣住,紧接着又反应过来,架也不打了,立刻蹲到地上捡钱。
“拿了钱就赶紧滚。”那人淡淡地说。
几名少年已经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哄得开心,各个手捧着钱,嬉笑着说:“多谢干爹……多谢干爹……”
然后麻溜地滚了。
林渡见那群人走了,也准备离开。
“等等,”那人说道,“我帮了你,你不谢谢我?”
“我并不需要你帮忙,不过还是谢谢了。”
林渡并非真心想感谢此人,如果不是他导致他加班,他不会被老板骂,也许就不会遇上这群小混混了,但为了避免与这个人扯上联系,他选择了最省事的路径。
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身后的人突然说道:“认识一下,我叫晏春深。”
林渡继续走,晏春深追上他,“你叫林渡是吧?”
他脚步没有停,“您有什么事?”
尽管很累,他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礼貌,不然他怕此人会跟着自己到家门口。
晏春深两根手指夹着一张名片,递到他面前,“感兴趣的话,你可以来应聘,做我的私厨。”
林渡这才停下,接过名片,而后听到晏春深说:“你做饭还不错,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他正好想辞职,像他这样缺钱的人,不能没有工作,辞了也得马上找,多一个工作机会,不算是坏事。
尽管这是仇人提供的工作。
因为今天加班的事,林渡已经将晏春深这个人划入了仇人的范围,但是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如果这份工作钱给得够多,他不是不可以考虑。
“你一个厨师,却留下来负责打烊,看来在那家餐厅的处境也不是很好吧。”
晏春深一句话,戳中了林渡最烦恼的事。
这也是他想辞职的原因。
不知他是不是有什么倒霉体质,来新泽三年,换了不下十八家餐厅,没有一家餐厅干了超过半年,不是老板奇葩就是同事神经。
糟糕一点的,两者都有。
现在的这家西餐厅,是年后刚找的,干了两个来月,属于非常糟糕的那一类,现在大概会成为他的第十九家餐厅,为他丰富的人生履历上再添一笔。
林渡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抬起头,做了一个职业假笑:“我会考虑的,时候不早了,晏总肯定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林渡将话说得很完美,他不知道晏春深累不累,说这话只是他想回去休息而已。
面对这个可能是自己未来的老板的人,还是客气一点为好。
晏春深看着他,一阵晚风吹过,月亮出来了,白色的月光笼罩着巷子,林渡的脸铺上了一层柔光,晏春深心头微动,轻声说:“嗯,我走了。”
巷子的尽头被一辆汽车堵住了——晏春深的车。
林渡看着他上了车,心情复杂,回到家后,他一头栽到床上,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迷迷糊糊之中,似乎有电话打进来。
林渡意识越来越模糊,算了……明天再回吧,他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