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一棒子给颗枣,晏春深的称呼已经从“姜风”变成了“小风”。
他不把事情闹大,但该给的教训还是要给的。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有人闻声赶来,看到姜风倒在地上,又看到晏春深略微发红的拳头,立刻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人把姜风硬生生地从地上拽起来:“姜风,你看看你,又乱说话了吧?你阿深哥给你个教训,你可别记恨,你年纪还轻,得明白话可不是乱说的!”
姜风被这么一打,眼泪都出来了,他一手摸着脸,表情还很委屈,“韩常哥,我、我就是开个玩笑啊……”
晏春深不想这么放过姜风,接着韩常的话说:“是啊,小风,从前你嘴上说说也就算了,这次把人弄下泳池,可是会出人命的,别人的命不是命吗?你怎么能这样做呢?”
韩常看了眼奄奄一息趴在岸边的林渡,知晓姜风这次是做过了,脸上表情也有些不好看。
他揪住姜风的耳朵,另一只手在他头上乱点,“好啊你小子!这种事是能开玩笑的吗?赶紧向人家道歉!”
姜风被点地呜呜咽咽,还是哽咽着向林渡道了歉,“对不起,林助理。”
晏春深推了他一把,“行了,你快滚出去玩吧,别在这儿烦我了。”
姜风叫道:“阿深,你不生气了?”
“按理说你应该叫我一声哥。”
“阿深……”
韩常推搡着他:“我好像听见任骞在叫你,你快去看看,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走走走咱们去看看……”
韩常一边说着,一边把他推走。
林渡在岸边休息了一会儿,觉得状态好了很多,晏春深下了水,问他:“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
“晏总……”
这是林渡溺水后说出的第一句话,声音有些沙哑,这下他是真恐水了。
“怎么?”
“没关系吗?”
为了我把您的朋友打了。
晏春深笑说:“有什么的?这些人跟我的关系还没有我跟你的关系亲近,只不过表面上总不能闹太僵,不然我会把他揍得走不了路。”
“晏总……”林渡感动不已,差点掉了眼泪,“谢谢您。”
“所以没问题吗?要不还是叫医生来?”
林渡摆摆手,往池边走去,“不用,我好多了,我想换件衣服,现在全身都湿了……”
晏春深追上他,扶他上岸,“先去洗个澡吧,我去给你拿干净的衣服。”
林渡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进了浴室,把湿答答的衣服脱下,扔到地上,刚才他还感到愤怒,但一想不是哪个人都能有良心,更何况是姜风这种人,又怎么可能共情他。
把他当狗一样耍,就是这群人的乐趣。
他笑了笑,又能怎么办呢,他没办法一走了之,还得赚钱。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稍微圆润了些,不像从前那样瘦,视线转到自己腰腹部的纹身,他伸手摸了摸,这个纹身已经像长在了他的肉里一般。
他正准备脱裤子,门突然被直接推开!
“林渡,衣服——”
“……”
门开的太突然,林渡没有反应的时间,他跟晏春深面面相觑,然后,晏春深的目光移到了他的腹部。
林渡脸上蹭得窜上一股绯红,他夺过衣服,“出去!”
他“砰”地一下关上门,深呼了几次,从门上缓缓滑了下去。
晏春深不会看到纹身了吧?
刚才也就两秒钟的时间,也许他没看清呢?
如果晏春深问,他该怎么说?
如果晏春深不问,那他为什么不问?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沉寂一分钟后,去浴室开了水。
等出去的时候跟晏春深说一下吧,绝对不能让他误会。
哗啦啦的水声从浴室传出,晏春深面对着浴室门,陷入迷思。
他刚才看到,林渡的腹部有个纹身。
还是个很眼熟的纹身。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也许是他看错了,没有这么巧的事。
二人平时聊天也从未说过关于纹身这方面的事,林渡也从未因为他有纹身就多看他几眼,一副完全不感冒的样子,说不定那个纹身只是他心血来潮随便贴的。
他将刚才的画面又回忆一遍,越想越诡异,到底是不是,他也搞不清了。
“阿深。”
晏春深正胡思乱想,韩常走了过来,“在干什么呢。”
晏春深摇摇头,并不看他,“没什么。”
韩常笑说:“你还在生姜风的气?”
晏春深说:“我怎么能不生气?你看他有没有点人样。”
韩常说:“他是太幼稚了,二十多岁的人了,还当自己是个小孩。”
他靠到墙上,与晏春深肩并肩,这几个人里,只有韩常在晏春深的心里属于“可以交往”的那类人,也许是天生的,韩常从小就很会说话,不管是什么场合,只要他在,不会有不愉快的时候。
哪怕是一直不合群的晏春深,也被他的圆滑给关照到了。
起先晏春深对他充满防备,认为他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就那么圆滑世故,必定很危险,然而随着跟这群奇葩相处的时间越长,晏春深越觉得韩常多少比其他人正常。
至少表面上表现得如此,尽管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晏春深很少摆笑脸,韩常也没有将他晾在一边。
肯做这样的功夫就够了。
比起那些连表面功夫都不做又或者做得乱七八糟一眼假的,韩常已经不错了。
他垂眸,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见晏春深没说话,韩常继续说:“那个助理对你很特别?”
这决定了韩常对待林渡的态度。
晏春深说:“当然,他是我的下属,也是我的代表……”
“打住,”韩常摆摆手,“这儿又没被人,咱们兄弟之间,不要说这些场面话。”
晏春深沉默一会儿,说:“……嗯,很特别。”
“……”
“这样啊。”
韩常顿了顿,又说:“真稀奇。”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正上下摸索打火机时,晏春深趁机将烟拿过。
“不要抽烟。”
韩常哈哈笑道:“你还是这么自律。”
晏春深不合群的原因有很多,其一便是许多纨绔子弟有的习惯他都没有并且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