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没意见,马上说:“好的。”
关上大门之前,林渡看到谭翠柔挽起了袖子,似乎要大显神通。
回想起晏春深满面愁容的样子,他推测谭翠柔的厨艺应该不怎么样。
他摇了摇头,正准备离开,回头就看到周梦璇站在不远处同他挥了挥手。
周梦璇笑说:“林助,你要走了吗?”
林渡说:“嗯,有事吗?”
周梦璇略微腼腆地说道:“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订了蛋糕,想和大家一起吃来着……”
周梦璇是宵宵的钢琴老师,林渡刚入职那天就和她打了照面,当时宵宵跑到二楼看他做饭,被她抱了下去。
这段时间在晏家工作的人彼此间都熟悉了,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笑的也会分享,周梦璇想和大家一起吃蛋糕倒也不稀奇。
“祝你生日快乐啊,”林渡笑说,“我没什么事,等会儿走也不影响。”
周梦璇旋即露出欣喜的表情:“快过来快过来,大家都在呢!”
林渡跟着周梦璇往花圃走去,越往里走越觉奇怪,看到花圃尽头的微光后,他心下了然。
一越过花圃,大家果然都鬼鬼祟祟地蹲在这里。
荣莉、房雯、田姨、司机、园丁都在。
几个人围着一个大蛋糕。
别墅里灯火通明,他们这小角落里也有别样的快乐。
园丁丰峻看到林渡,半开玩笑地说道:“林助,咱们在这儿偷偷吃蛋糕,可不要告诉晏总啊。”
林渡笑说:“怎么会,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其他几个人哈哈乐了。
林渡过去,和其他人以同样的姿势坐下,看着周梦璇点燃蛋糕上的蜡烛。
周梦璇笑嘻嘻地说:“虽然咱们的工作各不相同,但高低也算是同事,吃了蛋糕,代表以后工作顺利、合作愉快啊!”
“好!”荣莉率先啪啪啪地鼓掌,剩下几个人也跟着鼓掌。
虽然被晏春深的父母赶了出来,但是他们的快乐不比房子里的人少。
周梦璇双手合十开始许愿,荣莉甚至打开手机播放了生日快乐歌,大家顺着旋律开始唱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林渡眼睛盯着那团跳动的烛火,眼睛一阵酸涩,生日快乐歌的旋律既熟悉又陌生,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
生日啊,他好久没过了。
他揉了揉眼睛,下一秒,周梦璇吹灭了蜡烛。
大家纷纷鼓掌,林渡也跟着拍了拍手。
愿望许完,周梦璇将蛋糕分给大家,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林渡看着送到手里的蛋糕,说了声谢谢,蛋糕看起来很好吃。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他该接受蛋糕的味道了。
这块蛋糕也跟他讨厌的草莓蛋糕没有任何关系。
他垂下眸,叉起一小块送到嘴里。
“好吃……”
这种蛋糕,跟他以前吃到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周梦璇笑道:“是吧,这一个可贵了!”
房雯问:“你在哪儿买的啊?下次我也去买。”
周梦璇说:“在启河区的露莓子蛋糕店!”
荣莉接话:“啊,这个我知道!那个店里的面包也好好吃……”
他们在角落里聊得热火朝天,别墅内也有一份别样的热闹。
“奶奶,这个真的能吃吗?”
宵宵用筷子戳着有些发黑的黄瓜,忍不住发出质疑。
谭翠柔说:“能吃,怎么不能吃?你不能以貌取……食物,你懂不懂?”
谭翠柔说着,为了证明黄瓜能吃,特地夹起来一个送进嘴里,她的表情有一瞬僵硬,而后笑着说:“呵呵呵,这个好像不太好吃,黄瓜嘛,本来就是这样,宵宵,你尝尝红烧肉呢?”
晏春深看着并不好吃的一桌子菜,劝道:“妈,家里有厨子,您就不要自己做了。”
谭翠柔说:“我一年才做几次啊,咱们一家人难得一起吃饭,我当然得亲自下厨了。”
如果谭翠柔那么容易就放弃,晏春深也不用吃二十多年了。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勉强说:“挺好的。”
宵宵跟接着尝了一口,叫道:“好甜!”
谭翠柔也吃了一口,说:“还行嘛,宵宵,你不是爱吃甜的吗?这红烧肉多适合你啊,快多吃,多吃!”
“……”
宵宵:我现在不喜欢甜的了。
晏元青一直沉默着吃饭,这时候突然说:“下个月五号是你姐姐的忌日,你记得……”
话还没说完,晏春深打断他:“我知道,我会去的。”
晏元青也不多提这个话题,说:“宵宵快四岁了,让他去上幼儿园吧,整天待在家里做什么?”
晏春深:“我有给他请老师。”
晏元青:“现在正是成长的时候,你得让他多接触一下外界,交个朋友什么的,不然到时候突然上小学,他会不适应的。”
这说到了宵宵赞同的地方,他在一旁附和:“嗯!我也想出去交朋友!”
晏春深沉了脸,朋友?
他活了二十多年,也没交着几个真心的朋友。
背叛这种事不管是亲情,友情又或是爱情,一直都在不停发生,尽管如此,人们还是对此趋之若鹜。
明知不靠谱,却还是要豪赌。
他也一样。
不过,晏春深终归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只说:“以后再说吧,我会考虑的。”
*
几个人聊起了各自的生活,丰峻兴致勃勃:“你们都是哪儿人啊?看着都不像新泽本地的。”
房雯说:“我是东北的,在新大读研,学的教育学。”
房雯一副文文静静的样子,与刻板印象中东北人大大咧咧的性格不符,倒很符合老师的气质,一看就是个文化人。
周梦璇说:“我是京市的,成年之后一直在维也纳学习音乐,去年才刚回国,我很喜欢新泽,繁华包容,我就来了。”
田姨说:“我啊,我是广西人,以前在那边开了个幼儿园,后来破产了,我就来新泽工作了。”
其他人有些震惊,林渡倒不意外,反而感到同病相怜,某种程度上,他们家也算是破产。
几个人说完后,目光转向林渡。
林渡低下头,轻声说:“我是从北方一个小县城过来打工的,以前都是在做厨师。”
田姨笑了:“难怪晏总喜欢吃你做的饭。”
林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房雯问:“对了,林助,你多大了啊?看起来好年轻。”
林渡如实说:“我二十一岁。”
众人都震惊不已,司机更是感叹出口:“二十一?!我二十一的时候,还在学校里瞎混呢。”
丰峻说:“你应该是咱们这几个人里最小的。”
二十一岁,通常这个年纪,一般还在学校学习,如果早早参加工作,也做不到林渡这个程度。
按常理来说,成为公司一把手的助理,不仅有学历要求,还要有工作经历,很多人挤破头都难。
不过,林渡不是按常理当上的,所以不适用于这些规则。
也正因为如此,他真的很感激晏春深。
林渡还是笑着,没说什么,众人也不再问了,只当他是难言于口。
没过多久,蛋糕吃完了,大家互相道别着散了,该工作的工作,该下班的下班,烛光一吹,热闹也瞬时消散,林渡在原地坐了会儿,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手机“叮”一声响。
晏春深:【你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