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文是农村出身,死后葬在了农村老家的后山上。
这里是规划出来的一片墓园,村里大部分人都葬在这里。
林渡原本计划明天来看爸爸,看完爸爸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了,但是今天跟赵弘和聊过之后,他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冲动,一路推着他到了这里。
过去多年,他觉得自己有勇气面对爸爸的墓碑了。
上面写着“林兴文”三个字,林渡静默了一会儿,突然跪下。
他往酒盅里倒了一杯白酒,洒在墓碑前。
“爸,我又要走了。”
白酒是来的时候在超市里买的,林兴文生前的时候爱喝这个。
“今年我遇到了好人,生活顺利了很多。”
“我比以前正经了,不当小混混了,也没有再抽烟喝酒,你看到的话,会不会高兴?”
……
他在墓前说了很多话,说自己这些年的变化,说自己对未来的打算,说林澈林溪表现很好,懂事又努力。
可惜,爸爸再也听不到看不到了。
林渡难得在墓园待这么久,回去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
几年的时间,他早已没有当时的痛楚和难过,他总有一天要走出来,回看过去,简直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
他很快地调节好了情绪,好回家面对林澈林溪。
两个小孩正在吃着薯片看电视,见他回来打了声招呼。
“林澈林溪,我跟你们说几句话。”林渡说着,把电视按了暂停。
林溪见他如此正经,紧张地问:“怎么了哥哥……”
“我明天早上就走。”
林溪手里的薯片掉了。
林澈从沙发上猛地坐起来。
林澈:“为什么?!不是说好七号走吗?”
“嗯……”林渡移开视线,“我有点事要处理,只好先早走一天,你们能自己生活一天吗?”
林溪:“这倒是没什么问题,我们都习惯了,不过为什么要早走一天啊?”
“工作上的事,你们别担心,我提前给你们做好饭,到时候热热就能吃。”
“是因为那个老板吗?”林溪小心翼翼地问。
林渡惊觉她的敏锐,无奈地说:“小小年纪懂这么多了?”
“我也看出来了,”林澈一只胳膊压在林溪肩上,“那个老板有猫腻!!”
林溪大胆推测:“哥哥,他不会要开除你吧?他果然还是生气了?!难道你要去负荆请罪?!”
“这都什么……”林渡笑了出来,“没有,别瞎猜了,我去收拾东西,你们看电视吧,今晚想吃什么?”
林澈抢着说道:“我想吃披萨!”
“你个馋嘴小子!净吃些没营养的!”林渡笑骂了一句,还是去厨房醒了面。
林澈想吃的披萨不是网上订的,而是林渡做的。
所有原料都可以在超市里买到,林渡出手又大方,芝士撒的那叫一个豪横,同样的尺寸比店里卖的撑肚多了。
林渡决定好了,明天去了新泽,休整一晚上,初七再联系晏春深,既然晏春深给了他一个“惊喜”,那他也给晏春深一个惊喜。
只希望晏春深别搁那儿想不开了。
要带的行李不多,他忽然想起晏春深原本还说要去机场给他接机,他这么一早去,晏春深估计是去不了了。
他自言自语地“哎”了一声,嘀咕道:“工作哪有不委屈的,还是跟他道个歉认输算了。”
“嗯?跟谁道歉?”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吓得林渡心突突跳了两下,转头看见是林溪,他继续收拾东西,“干什么?进房间之前不敲门吗?”
林溪举双手叫道:“冤枉啊我!老哥你自己没关门,我敲什么?”
林渡:“……”
他没关门?
“不说这个,”林渡转移话题,“你找我有事儿?”
林溪嘻嘻笑道:“老哥,还是你懂我,我想让你帮我在网上买个东西可以吗?”
林渡漫不经心地问:“什么东西?”
“笔袋。”
林渡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一个笔袋而已你去超市买不就行了。”
“不行!”林溪急道,“这个只有网上才卖!”
“你自己用微信买不就行了?”
林溪犹犹豫豫地说:“呃……我微信里的钱不够……”
她和林澈平时用不到手机,微信里就十几块钱。如果要买东西,一般是林渡给陈姨转账,陈姨给他们现金,原本她是不想拜托林渡的,但是同学都在聊这个,她越看越想要,每天都要点进链接十几次。
“微信里钱不够?”林渡将最后一件衣服当进去,关上了行李箱,“多少钱?”
“五十……”
“五十?”林渡声音提高了八个度,“什么笔袋要五十?”
“是、是国外一个牌子的,真的很好看,哥,我给你钱,我用我的压岁钱买……”林溪越说声音越小,她似乎也五十买一个笔袋有些太过奢侈了。
林渡站起身,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问:“长什么样?”
林溪一听有希望,举着手机跟在他屁股后面:“你看你看,就这样!”
林渡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就这么一个贝壳卖五十?
他没说话,从面盆里拿出发好的面,摊成饼,抹了油,又用叉子戳洞,林溪就这么在旁边看着他行云流水地操作完,也没等到回复。
她知道希望终究是落空了。
林渡的沉默证明了一切。
她缓缓垂下手,“还、还是算了吧,我不买了,我刚才想了想,确实有点贵。”
林溪自打请求的一开始心里就没底,她自己不认为这件事能成,于是没怎么坚持就放弃了这个疯狂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