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还是没说话。
他转身从冰箱里翻找芝士和培根,芝士还剩很多,培根没有了。
“林溪,”林渡一开口说话,把林溪吓得一激灵。
“我、我在!”
“没有培根了,你跟林澈去买点可以吗?”
哥哥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林溪自觉自己刚才提了个无理要求,现在是个将功补过的时候,因此林渡刚说完话,她便用力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林澈还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的是某猫与某兔系列,这动画片好几部,林渡也不知道他看的那部,总之如痴如醉,被林溪拽了好几下也没动。
“算了,我自己去买!”林溪泄了气,打算只身前往。
林渡觉得不安全,制止道:“我去吧。”
林溪看着他,要哭似的,她捶了一把林澈:“你为什么不跟我去!”
她不是在问理由,只是单纯地发泄了句。
哥哥知道她一个人外出不安全,所以才要去的,如果林澈跟自己去,哥哥不就不用出去了吗?外面天还这么冷。
这一刻,林溪对林澈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她坚持道:“哥哥,还是我去吧。”
林渡摆摆手,已经去穿外套:“别了,外面挺冷的,你出去会冻着的。”
林溪还要再坚持,林渡已经推开了门,“砰”地一声,门关了。
那一瞬间,林溪哭了出来。
她用遥控器关了电视,朝林澈发脾气:“你烦不烦你烦不烦!”
林澈无缘无故被打了一拳,这会儿又被关了电视,火气噌一下上来,他冲林溪叫道:“你关我电视干什么?!”
林溪泪流不止:“你就知道看电视,就知道看电视!”
平时两个小孩也常有小吵小闹,他们之间,林溪更像姐姐,林澈则像个不懂事的弟弟,林溪体谅了林澈那么多年,委屈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像洪水放闸,一边哭一边骂林澈,可再脏的话也不过是一句“你是个混蛋”。
林澈被林溪的口水和眼泪淹了几分钟,忽然想起自己还是个哥哥,跟在林溪屁股后面久了,他自己都忘了。
“好吧,我错了,”林澈难得大度起来,“对不起,我不该吼你。”
林溪的愤怒随着林澈的一句道歉瞬间没了气焰,转瞬之间,她觉得她无理取闹。
林澈把她拉到沙发上,依旧认为林溪突然发飙与他关系不大:“哥哥不会是凶你了吧?”
林溪撇了撇嘴。
林澈:“真凶你了?!”
“怎么可能!”林溪吸了吸鼻子,“我这么优秀,哥哥凶你八次也不会凶我一次的好吗?心里有点数!”
这个时候还不忘同林澈贫嘴,林澈已经知道林溪没大事。
“那你生什么气?”
“我没有生气。”林溪说着,回想起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意识到不太占理。
林澈抽了张纸给她擦眼泪,“我不信,难不成刚才你是突然狂犬病发作了?”
“滚!”林溪笑骂他,过了一会儿,表情又变得难过,“我只是觉得对不起哥哥。”
林澈愕然:“对不起哥哥?你干啥了?!”
林溪虚虚地说:“我还没干呢,我……我是想买一个笔袋……”
林澈零秒猜出:“该不会是那个大贝壳吧。”
“你……你怎么知道……”
“那么丑的笔袋也就你喜欢。”
听到林澈攻击自己的品味,林溪又差点化身黑毛狮王,“怎么丑了?!好多人都喜欢!”
还没来得及辩论,门吱拉一声响,林渡回来了。
林溪赶紧抹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去门口接哥哥。
林渡没让她拿,“就两个东西,不用接。”
“哦……”林溪失望地收回了手。
林澈依旧没心没肺,“太好了,再过半小时,就可以吃披萨了!”
林溪一个眼刀杀过去,林澈差点没摔下沙发。
林渡手里切着培根,思绪还在想着林溪方才的请求。
一个笔袋七十块钱的确不便宜,更何况对他们这种经济不宽裕的家庭来说。
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还是林溪第一次向他要东西。
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跟爸妈撒泼耍赖呢。
新年红包他给两个孩子一人一百,林溪的压岁钱是够买这个玩意儿了。
红包给了孩子那就是孩子的,既然她想要……
他叹了口气,把披萨放进了烤箱里。
吃披萨的时候,林渡叫了声林溪。
林溪乖乖低着头吃饭,被他一叫,立刻直起身来,两只眼睛黑亮黑亮的。
林渡缓缓说:“那个笔袋你买吧。”
“……”林溪手里的披萨掉到盘里,连林澈也愣了一瞬。
林溪:“哥哥。”
林渡:“怎么?”
“真的吗?”林溪不敢相信。
林渡失笑:“我骗你干什么?”
林溪沉默了一瞬,然后跳下凳子猛地抱住林渡:“哥哥,我爱你——”
林渡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咳咳……那倒不用……你先放开我……”
家人团聚的最后一天,林溪如愿买上了她心爱的大贝壳。
翌日一早,林渡在晨曦中拖着行李箱再次离开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