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经理办公室外,职工们对着半敞的门围成半圆,议论纷纷。
“警察带谁走了?”
刚送完材料赶来吃瓜的新人问。
“谁的办公室就是谁呗。”
前辈半遮着嘴道。
“什么事啊?”
新人继续问。前辈耸肩,示意他多听少问。
替警察引路,目睹全过程的前台道:“被押着走的,看起来不像协助调查。”
消息灵通的老油条道:“听说是和海外分公司有关,之前不就因为赵家那个,进去又出来。”
“海外?他不是被卸职了?”
“啧,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被卸职,不就是那啥了呗。”
“吞了?”
“多半。听说还不少。”
人群后方的会议室传来敲门声,职工回头,发现门前多了一个穿豆绿色西装的男人。他抱胸站着,一言不发地笑看他们。
有眼尖的人认出来,躲在人堆里小声提醒:“小苏总,是小苏总。”
领头的老油条不知被谁戳了下腰,笑得比哭还难看:“小苏总好。”
“好。”苏子尧散漫随和地摆手,“我很少来总部,大家不知道我很正常。今天先和各位混个脸熟,以后多多关照。”
“您说笑了小苏总,谁会不认识您啊……您慢走。”
苏子尧说完便走,闻言又停步:“哦对了,和王经理不一样,我记人比较慢。”
苏子尧笑得让人心底发寒:“所以该在什么场合给我留下印象,请各位一定考虑清楚。”
待苏子尧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被派出的新人确认他确实已经离开后,八卦的职工才松一口气。
“那话什么意思,他要接手业务部?”
“怎么可能,那不是降职了吗?而且不是说他要接苏总的任吗?”
“苏总还没退,过来历练历练也不是不可能。”
“我们这有什么好历练的啊,和流放有啥区别。”新人小声嘀咕。
前辈拍拍他的肩,道:“孩子,不要自轻自贱。在总部待过你就知道,找一个没事干还能领工资的工作,才是人生真谛。”
手机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裴识远在催进度。苏子尧敲开法务部的门,通知半小时后开会。秘书抱一沓厚账本,领一排面如死灰的会计,毕恭毕敬地将账本交给苏子尧。
苏子尧放下咖啡,颇有风度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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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默不作声的警察之间,王兴推了推眼镜:“警察同志,能请问下您们是因为什么带走我吗?”
裴儒还没死,警察不可能因为公司的事找他。雄山那边没有消息,就算败露了让司机顶上就行。他从始至终没现过身,警察没道理找上他。
警察道:“自己想。”
“我遵纪守法,确实想不出来有什么事啊。”
警察冷瞥他一眼,笑:“坐到这儿的人都这么说。”
王兴赔笑问:“警察同志,我确实不知道我干什么了。但你们能不能通融下让我打个电话?我妻子身体不好,我怕她听见风言风语受不了。”
“不行。”
“警察同志,我没骗您,我妻子精神……”王兴沉重叹一声气,“我当着您们的面打,就几句,说完我就闭嘴,好好配合您们工作。”
“现在知道担心,早干嘛去了。”
“我早什么都没干啊。”
无论王兴扯什么,警察都不予以理会。原本还淡定的王兴渐渐慌了神,他舔舔嘴唇,往上推没有度数的眼镜,沉不住气问:“我大概什么时候能联系律师?”
“想起做过什么了?”
“不不,我只是担心,不是担心您们办错案,您们肯定能还我一个公道,只是保险起见,专业的人办专业的事,万一呢,还是提前准备着好,对吧。”
王兴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警察听不出他的逻辑何在,不过对这种人他们早就司空见惯。
“第一次讯问之后。”
“讯问什么时候开始?”
“急什么,总会轮到你的。”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联系我的家人?”
“我们说了不算,你说了算。”
套不出一点有用的信息,王兴焦躁不安地咽口水。
警车停在北城公安局门口,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脚步匆匆地上了一辆车,正巧与被押下车的王兴打了个照面。王兴记得他,苏子尧的秘书,跟着去西城的那个。
看样子不是为他的事而来。
警察拉过还在回头看的王兴,催促他往前走。
第一次审讯中断,警方接连给出的几项证据不痛不痒,王兴从头到尾咬死不知情。只要让他见到律师,联系上裴儒,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然而警方再次回来,却道李英杰全招了。
打款记录、通话录音、税务账本……一个不落全上交了。
上一秒还无所事事地看天花板看地板,有一搭没一搭和记录员闲扯,虽然后者根本不理他。下一秒眼神凝固,半张着的嘴里上下排牙缓缓咬紧。
怎么可能。李英杰不想活了吗?全推给司机撇清自己,这么简单的事老滑头做不来?
不,不对,他们在套话。
他根本不认识李英杰,三二建筑和他没有关系。
什么录音什么账本,他通通不知道。
对,他不知道。
“李英杰……是谁?”
眼神迷茫,王兴习惯性去扶金丝眼镜。然而手被拷住,他只能仰起脸,从薄薄的镜片后疑惑地看向警察。
“你以为警方会凭空捏造证据?”
警察敲击键盘调出账务报表,将电脑端到王兴面前。
王兴定睛一看,账目是他安排的项目不错,但审批人处签的是“李英杰”狗爬一样的大名。从头到脚细细看完,他抬眼疑惑:“我也是跑项目的,能看出这账的确有问题,但和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