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莺敏锐捕捉,向她伸手:“原来是当红女演员秦昭,你好,我是简莺。”
秦昭却迟迟没有伸手,她往后一靠,盯着简莺认真看了看。
“你很漂亮。”秦昭说。
“是么?”简莺甜甜一笑,“我从小到大遇到我的所有人都这样说,包括我的妻子。”
孙式微清了清嗓子:“您就别逞您的大小姐能了,你知不知道……”
简莺回头冷声打断:“我不知道,怎么?”
吴童察觉到了这其中的火药味,她站起身来到简莺身前,仿佛要助她千金的气焰。
秦昭突然发出一声轻笑:“一叶障目,不过,我很喜欢你的性格,认识一下吧,我是秦昭。”
秦昭摘下帽子、口罩,朝简莺伸出手。
吴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两个女人仿佛在对视的一瞬间,空气就冷了下来。
秦昭这张脸太张扬,很快便有人认出她。
连带着简莺也被认出来。
“那不是简家大小姐简莺吗?诶,你知不知道许氏……”
“早就听说她是临城有名的名媛,也就是简家那么有钱才能养出……不过,现在情形可不一样啦!简家要……”
也许是妻子的直觉,或说是第六感,窃窃私语中,推杯换盏间,被人群簇拥着的、年轻的许之筠踩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
沉闷的黑色西装被她穿得恣意,约莫是喝了酒她的耳尖有些红,她撩起额发,敛着笑意,却让人觉得轻狂。
许多人和简莺讲,你快26岁啦,算不上太年轻,可比简莺小两岁的许之筠却实在年轻,尤其对整个许氏来说。
“是许总!”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也对,许氏集团下榻清宁会馆,今日聚在这里的人谁又不是为她而来呢?
许氏的股东簇拥着许之筠,她似在笑,总之是得意,简莺看着她,长久地看着她。
吴童欲开口,简莺,那是你的妻子,许之筠。
可吴童瞥见简莺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吴童顿住。与此同时秦昭快速站起身,遥望着许之筠的方向。
一个想法在吴童脑海里形成——简莺!这个叫秦昭的要抢你老婆,是不是!
1、2、3、4、5……16、17、18——记数戛然而止,简莺收回视线。
好像,她的眼神永远不会落在自己身上,为什么……为什么要和这样一个人结婚。没有选择,没有。
简莺的手机响起来,她机械地拿起,联系人那一栏写着——简澄心,简莺微乎其微蹙眉,似乎有一种溺水般的晕眩感席卷了她。
她好像不会呼吸了,一瞬间,简莺的脸色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吴童上前想要抓住简莺的手,可,许之筠朝这边望过来了,她这个人到底有什么魔力,时停吗?所有人都会看向她,热切、殷切、敬畏……
太多太多,许之筠的视线轻轻划过一道酒红色的身影,除了她的妻子。许之筠停下步子。
秦昭一喜,又黯然。
正点的钟声响起,一声落定尘埃的哀叹、唱诵响起。
“简氏破产了!”
烂醉的股东失礼嚎叫:“许氏确定赴港敲钟上市!”
张秘冷声:“王总您的酒品太差了!”
那夹杂着怜悯、叹息、看戏的目光如细密的针扎在简莺身上,简莺挽起耳边发。
吴童手中的铂金包坠地,简莺迟钝地回头,像是要处理自己的面部表情。
吴童看到她在哭,或者在笑;她绝望,或者释然……
简莺攥紧拳头,她转头,看向许之筠,许之筠只觉恍然,简莺倔强着脸朝她一步步走来。
许之筠动了动唇,颊边痣也被扯动。
她说,这就是我的妻子。
你的妻子很漂亮,有人恭维夸赞。
不,她不仅漂亮,许之筠说。
雪下大了,许之筠低着脑袋站在简莺的身边,简莺蹲在她的脚边抱着双膝。雪夜寂静,她们好像从未这样欣赏过一场雪落,不仅是临城不常下雪的缘由。
简莺很瘦,瘦得脊骨凸起,许之筠吸着烟,盯着她纤薄的背发呆。
雪下得太大,许之筠脱下身上的西装披在简莺身上。
简莺慢慢起身,从指间递过来一张卡,许之筠垂眸看着,没接。
一张不限额度的黑卡,随便简莺刷。
许之筠抖抖烟灰,眯起长长的眼睛深深抽了一口,她偏头朝旁吐去,她似随意问着,怎么了。
简莺浓郁的眉眼夹着麻木:“许之筠,我只想问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许之筠沉默着,简家破产了……
“我需要一位妻子,你很合适。”许之筠把烟掐灭,白色的条纹衬衫敞着一粒扣子,露出被冻得发红的锁骨。
简莺背过身去,伸出掌心接着雪花,她天真的像个孩子,而她还些许风流。
许之筠的视线自然落在简莺脑袋上,她要比她矮一些,虽然她要叫她姐姐。
简莺的发丝上沾染了几片雪花,许之筠总觉得那是她与别人打闹时便落上去的。
许之筠蹙眉,轻轻将那雪花扫了下来。
简莺的手机又响了,她们都知道那是简澄心。简莺没有接,铃声唱着柔软的调子,暖冬的雪夜,多么浪漫。
简莺望着无边的雪夜,仿佛置身深海大洋,她对她说,你还记得我们相见的第一面吗?
许之筠下颌绷紧,她说,记得。
简莺问,是什么。
许之筠答,交际舞会上我们望着彼此。
简莺笑了,她转回身,眼睛红彤彤的。她看着许之筠,朝她伸出掌心,许之筠握上去,颊边痣微微扬起。
简莺攥紧她的手指,轻声宣判。
“许之筠,我们离婚吧。”
许之筠觉得这指尖好冰凉,简莺仿佛要被雪吞噬,她的发被风刮起来,像一张无穷无尽的网,许之筠那双清透的眼睛要被浓雾侵袭。
简莺被吞噬了,作为她法定意义上的妻子,她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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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许久未见。
简莺出车祸了,再醒来是三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