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童觉得许之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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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莺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梦见自己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那温度太真实，以至于她开始啜泣，可等她一抬头，母亲的脸模糊到无法辨认。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有人在尖叫，世界在摇晃，锦帛撕裂，玻璃碎裂在地……简莺下意识捂住嘴巴后退，后退，直到她的肩膀被人轻轻握住。

“姐姐？”

简莺喘不上来气，就像有人捏住了她的喉咙，把她制成木偶或是傀儡提起来。

简莺慢慢转头，对上一张巧笑嫣然的面孔。

“别怕，我在，18岁生日快乐。”女孩从身后抱住简莺。

简莺看到镜子里苍白毫无血色的自己，突然有几双干枯的手扶上她的腰，她身上多了衣裙的束带，那几双手紧紧扯着束带往后拉，像拔河那样拉锯着，致使简莺的腰反弓起诡异的弧度。

“啊啊啊啊——放开我——”简莺的腰几乎要被勒断，古典花纹镜子里她穿着古典盛装，犹如古堡中的公主，简莺颤巍巍抚上自己的脸。

“我，我……”简莺泪眼模糊，“是谁。”

“你啊，当然是简家大小姐。”

简莺挣开她们，朝窗外望去，她倒吸一口凉气，古堡好高，风好凉，远处一个背着行囊的小偷朝这边走来……

“乐佩公主扔下自己的长发……”小女孩站在简莺病床前，翻着童话故事书，她读得很认真，丝毫没有察觉到简莺的眼皮动了动。

女人推开病房门：“优优！你怎么又在这儿，快过来。”

优优合上故事书，天真地问：“妈妈，为什么乐佩公主不可以自己逃走呢？”

女人抱起优优，随口哄小孩：“因为她从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啊。”

“姐姐什么时候能醒啊。”

“乖，这个我也不知道。”

女人抱着小孩往门口走，却不小心撞到一个人，女人忙转个身想要道歉，可看清来的人是谁后，她松了口气。

“小许，是你啊，今天来得挺早啊。”女人笑呵呵地看着许之筠。

许之筠点点头，她瘦了许多，或者说是憔悴了许多，颊边痣几乎要凹进去，她随意扎着长发，一身棉麻休闲装，人在衣中晃。

“优优又来给姐姐讲故事听了？”许之筠扬起唇，摸了摸优优的脑袋。

“嗯！”优优奶声奶气地回答。

“小许，先不跟你聊了，我先带着优优去扫片子，你照看你媳妇吧。”女人感叹着，“真恩爱啊……”

许之筠手指不着痕迹蜷了下，她带上病房门，来到简莺的病床前。

临城的春天，天气暖暖的很舒服，许之筠把窗户打开。优优的童话故事书落在简莺的病床上，许之筠捡起来扫了一眼。

“长发公主吗？我还以为是睡美人。”许之筠偷偷瞥向简莺。

简莺安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沉睡，她的睫毛长又翘，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皮肤瓷白，唇是淡粉色，呼吸很浅，薄薄的胸腔轻轻起伏着。

许之筠敛下视线认真看书，和煦的阳光把她耳朵上的血管都照得清楚，发烫，变粉。

“小偷尤金来到塔下，乐佩放下自己的长发——”许之筠猛地把书一合，丢在床头柜上。

一片阴影笼罩了沉睡的简莺，瓷白在阴影下变得冷白，许之筠几近迷恋地抚摸着简莺的脸颊，她的指尖太烫，灼烫着简莺的脸颊一般。

“宝贝儿。”她轻声唤她。

“……”

许之筠抚摸简莺的唇瓣，力道越来越重，指尖陷入柔软的唇肉，她乱了呼吸，于是，她轻车熟路吻上她的唇，敲开她的齿，擒住她的舌。

简莺被迫承受着，许之筠尝够了她的唇，在她的颈间落下独属于她的痕迹。

“啪——”门外传来声响。

许之筠的脑袋还埋在简莺的颈间，她丝毫不惧，或者说是坦荡。

吴童呆滞地站在病房门口，手里的盒饭掉在地上洒了一地，许之筠的目光是锐利的，冷漠的。

简莺出车祸了，至今昏迷不醒，这几个月来吴童照顾她左右，许之筠日日会来，可吴童不好意思麻烦她。

原因无它，简莺和许之筠离婚了，只是前妻罢了。

“你你你……你！”吴童愤怒地指着许之筠的鼻子。

许之筠直起腰，懒懒靠在身后的台沿上，拇指擦去唇上的湿痕，她明显在回味，而不是做错事后的慌乱。

“嘘——”许之筠笑了，皮笑肉不笑，眸光阴沉的像一滩死水。

“许之筠，你怎么能，你你你现在什么都不是！我要叫医生和护士了！”吴童自然要为简莺撑腰，就当是一个铂金包的情谊？

好吵，真的好吵，简莺皱眉，翻了个身。

一切都安静了，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病床上的一团。

许之筠恍然看着病床上的简莺，所有人挤上去，可唯独，她需要停留在原地，今日天气不错，春花开得烂漫，许之筠看向窗外。

简莺早就被人围住。

简莺醒了，许之筠听到她轻轻咳嗽，沙哑着问这是在哪。许之筠垂眸，唇瓣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软香，许之筠触碰自己的下唇。

她高悬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不过，也有一点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