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简莺可以留在她身边,永远,对,没错,永远,那她沉睡着好像也……许之筠蹙眉,叫停这思绪。
简莺呆呆坐在病床上:“你们不要问我了,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吴童几乎哭出来:“那我呢,简莺,那我呢?”
简莺眨着眼睛看她,声音居然有些天真:“你是吴童?你怎么……变成熟了这么多?”
吴童眼泪掉下来:“简莺,你别吓我!”
许之筠慢慢转过头来。
简莺说什么也要下床,可卧床太久,肌肉有些萎缩,她无法离开这张病床。
简莺气馁到了极点,几乎要哭出来:“完蛋了,我怎么什么也记不起来,我的理综没救了!”
许之筠:“医生,她到底怎么了?”
许之筠的声线清冽却有些沉,像是后天刻意练成的,不过这两者的结合,却有她在人耳边低语之感。
简莺微微探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实在惹人怜爱。
身形颀长、瘦削的许之筠靠在窗前,微风吹着她的额发,简莺看清了她的脸,一双深深的夹着忧郁的眼睛,并不清亮,像蒙着一层纱,鼻子挺翘,唇有些肿胀的红,最绝的是她的颊边痣,生得性感。
简莺觉得自己脸蛋发烫,诸多事宜被她抛到脑后。
简莺声音很甜:“那个,我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许之筠冷黑的双眸闪过一丝诡色,苍白瘦削的面容泛起血色,她紧抿着唇看着简莺。
简莺垂头丧气,什么都写在脸上。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有女朋友了?”
吴童惊得脸都白了几分,许之筠瞥了她一眼,吴童想说的话全部噎在嗓子眼里。
吴童总觉得有一道视线盯穿了她的身体。
“额……是这样……”
简莺疑惑地抬头也看向她。
吴童额角泌出冷汗,她笑得局促:“傻瓜,那是你的妻子,许之筠啊,你不记得了?”
“妻子?”简莺呢喃着,她蹙眉,“这不对,我明明才过了18岁生日。”
许之筠几步来到简莺身前,猛地把她抱在怀里,热泪滴在简莺的颈窝。
许之筠在哭,抱着简莺,一声声哽咽着喊她:“老婆。”
简莺大脑宕机了,上一秒她还在为遇到理想型欣喜,下一秒这个人就成了她的老婆死死搂着她。
简莺颤巍巍不知道该抱许之筠还是不抱,反正她是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个人突然从18岁醒来,被人告知你已经来到了7年后,这7年时间里,你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你出了车祸,你熟知的家人都不在你的身边,只有一个认识了三年的高中好友你还算熟悉。
7年的空白,毫无缓冲,没人能受得了。
简莺哭得有些可怜,许之筠沉默着为她擦泪,简莺无法接受,可她也不知道该哭着说些什么。
简莺的血亲只剩下舅舅和表妹简澄心,可简莺不想见到这两个人。
医生合上文件夹,推了推眼镜:“患者送来时颅内出血,伴有脑震荡,出血点压迫到了负责记忆的脑组织。虽然手术及时保住了性命,但术后出现逆行性遗忘,对受伤前的部分或全部记忆缺失……”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失忆。”
“失忆?我?”简莺哭着说,“你们都走,我想一个人。”
许之筠离开前捏了捏简莺的手心,病房的门被关上,医生在走廊谈论着什么。
简莺把自己藏在被子里,不知道哭了多久,她终于哭累了,便睡着了。
楼梯间,许之筠掏出火机,抖着手为自己点燃一根烟,吴童低头坐在台阶上早就吞云吐雾。
“那晚,清宁会馆,简莺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们在一起赏雪。”
“赏雪?!她眼睛都哭肿了。”
许之筠“嗯”了一声。
吴童恶狠狠道:“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是不是你提的离婚!”
许之筠掐灭烟,低头笑了。
“你觉得我不爱她?”
“……”
“是她提的离婚。”许之筠散下头发,碎刘海垂下来在脸颊旁,她梳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低马尾,“是她不要我了。”
吴童突然被自己的烟呛到,猛地咳嗽。
“我后悔了。”许之筠说。
吴童抬眼盯着她。
许之筠笑得人畜无害:“我应该,死也不跟她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