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空，愣着干嘛呢？”

苏姐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逢空从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

烈日还悬在头顶，晒得院子里的水泥地泛着白光，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土腥味。苏姐提着一个印着“爱心宠物医院”字样的帆布包正准备出门。

“苏姐，你去哪？”逢空晃了晃有些发昏的脑袋。

“去附近旧社区给几只流浪猫喂早饭，”苏姐捏了捏酸痛的腰，“顺便看看昨晚下雨它们有没有地方待着。”

逢空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我去吧。”

苏姐一愣，有些犹豫：“你知道地方吗？那片是老城区巷子多，容易走错。”

“我知道。”逢空接过她手中的帆布包，“你以前在群里分享过定位和照片，我看过几次，大概位置记得。”

“那行。”苏姐把包打开给她细细介绍，“鸡胸肉在里面，到了以后先放点水，再把粮拌进去。那只橘白脾气不好，别伸手摸它。”

“好的，我知道了。”逢空提着东西出了门。

拐进社区小道，一位牵着小狗遛弯的老太太迎面走了过来。小狗闻到她包里的味道，扯着牵引绳往这边拽，老太太被小狗拽得一个趔趄，“哎哟，你慢点，又不听话了是不是！”

“哎，这不是小苏的包吗，你这是替小苏来喂猫？”老太太边教训小狗边打量逢空手里的帆布包：“小苏怎么了？”

“苏姐没事，”逢空放慢脚步回应，“今天小院事情多，我刚好来帮忙，就替她过来了。”

“我还以为她病了。她也是，年纪一大把了，天天往外跑。”老太太这才松了口气，有些感慨：“小苏真是不容易啊，为了这群无家可归的毛孩子，把自家的房子都给抵押了，一个人搬去那么偏的郊区……哎，这年头好人难做。”

老太太手里的小狗没得到吃的，拽着绳子就往前冲，老太太赶紧把绳子往回收：“不跟你多说了，这小家伙又要去尿尿，我先走啦。”

逢空目送老人离开，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巷口。巷子深处靠墙的位置摆着居民自发用废旧轮胎和防水布搭建的几个简易猫窝，旁边还放着几个不锈钢食盆。

逢空蹲下身把带来的水倒进盆里。这片固定有三只流浪猫，现在一个也不在窝里。

食盆旁边散落着几个毛绒小公仔，大概是附近小孩淘汰给小猫当玩具的。有几个她在闻灼的房间也见过。

逢空拿猫粮的手一顿，等等……闻灼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周围的声音忽然远了。

几街之隔的某个宠物诊所里。

闻灼怀里抱着一只受伤的小狗坐在诊疗台旁，正心疼地抚摸着它的脑袋：“乖乖不疼哦，一会儿看完医生，姐姐给你吃罐罐。”

小狗耳朵耷拉着，一声不吭，医生站在旁边检查伤口：“还行，伤得不算重，这是你家养的还是从外面捡的？要是养的，你记得拴绳。”

“就是从那个……”闻灼顺口接话，说到一半，她又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试图往前追溯，她怎么会一个人抱着一只受伤的狗，坐在一家陌生的宠物诊所里？

“医生，”闻灼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狗，手指下意识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声问，“它是我捡的吗？”

医生抬头看她，一脸莫名：“不是你抱过来的，难道是它自己来看病的？”

嗡——

老太太牵着狗走远时还在念叨什么，汽车鸣笛声从街口传来，所有声音却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一股脑灌进耳朵。

眼前的一切都在褪色成了黄蓝调，逢空脚下一晃，连忙伸手扶住墙壁，坚硬粗糙的水泥正在变软，她猛地缩回手：“什么东西？”

墙面像高温下的蜡一样流淌下来，露出后面长着苔藓和狗尾草的粗糙土坯。

一缕湿冷的泥土气息钻进鼻腔，逢空蜷起的手指张开了，指节正在缩短，掌心迅速鼓起，指甲顶着肉往外生长。她本能地往后退，脚下一空。

【身份重新适配中……】

【适配完成。】

【当前身份：猫。】

帆布袋脱手，鸡胸肉碎和猫粮撒了一地。

逢空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柔软的肉垫压在地上，几根弯曲的黑色爪尖从前端探出来。

她仓皇转身，正好看见旁边一户人家窗台下积着雨水的破花盆。她踉跄着靠近一步，浑浊的水面晃了晃。

水里倒映出一只猫。深灰色短毛，黑色条纹，四肢修长，耳朵竖得笔直，正瞪着一双金绿色的猫瞳，满脸写着震惊。

逢空的猫须抖动了一下：“……”天杀的，入暮还能异地登陆！

……

与此同时，宠物诊所。

闻灼感觉天花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高处拉升。

抱在怀里的狗“噗通”一声掉到了地上，它夹着尾巴钻进柜子底下，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哎？怎么了？”闻灼连忙俯下身，“别怕别怕，我不碰你……”

小狗哆嗦着后退，她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柜子怎么突然这么远？

“喵？”细细的叫声从闻灼喉咙里溜了出来，她茫然低头，看到了一双沾着灰尘的棕白色小猫爪。

刚才还需要她抱在怀里的小狗，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只得仰着头才能看到脸的庞然大物。

正在配药的护士推门进来：“奇怪，刚才抱狗进来的那个小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