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空紧绷的脊背稍微松弛了些许，用爪子指了指旁边掉在泥水里的帆布袋：“苏姐今天抽不出空，让我来给你们送饭。”

橘白猫跟奶牛猫嘀咕两句，奶牛猫凑过去，仔细闻了闻帆布袋上面残留的气味：“老大，这确实是那个人类女人的袋子。”

听到这里，橘白猫炸开的黄毛顺溜贴回了身上，看逢空的眼神变得肃然起敬，“大姐好！”

它绕着袋子走了一圈，鼻子凑过去闻了闻，又回头看向身后的猫群，“这是掌握食物渠道的大姐，还跟人类打好了关系，以后见面客气点。”

逢空：“……”可以，但没必要。

她往旁边让了让，“吃吧。”

后面的猫齐刷刷看向逢空。

“都愣着干嘛？大姐让你们吃就吃。”橘白猫一嗓子吼开。

猫群呼啦一下涌了上来。

旁边一只挤不进去的三花猫发现了树下的死麻雀，它冲过去兴奋地嗅了两下：“天上掉馅饼了，这里还有鲜货。”

“我抓的。”逢空踩了踩地上的尘土，故作高冷，“你们分了吧。”

“会抓鸟的大姐。”

“大姐威武，大姐万岁！”

几只半大猫咪吃饱了，尾巴竖得像一排小天线，疯狂用腮帮子和身体去蹭逢空的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声。

逢空被围在中间，猫毛漫天飞舞，她忍无可忍地往后退了一步：“都冷静一点。”

橘白猫眼看着自己的大姐快被猫群淹没，当即挺身而出，它一爪子拍开左边一只，又转身把右边那只挤出去，“滚滚滚，没眼色的东西。”

橘白猫挤到她脚边，仰着脑袋蹭了两下：“大姐，你以后就是我亲大姐，谁不服我第一个挠它。”

一只牛多奶少的牛奶猫立刻凑过来：“大姐，我也——”

“滚。”橘白一爪子把它拍开，“离大姐远点。”

阴暗狭窄的巷道深处，几叠废弃的破纸箱落满了灰尘。

闻灼缩在纸箱缝隙里，两只前爪紧紧扒着湿漉漉的地砖，两眼发直。

“哇，好可爱的小猫咪！”一个小女孩开心地蹲下身，伸出小手想要摸摸闻灼。

闻灼吓得浑身毛一紧，背抵着纸箱，警惕地盯着她伸过来的手。

“宝宝，不要碰哦。”一位年轻的母亲连忙拉住孩子，耐心地弯下腰教育道，“流浪的小猫不认识我们，你突然靠近它会害怕的。而且外面的小猫没有打疫苗，万一抓伤咬伤了，你和猫猫都会生病，知道吗？”

小女孩失望地收回手，对着纸箱缝隙小声道：“那小猫咪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呀？我家有小鱼干。”

闻灼不敢吭声，生怕一开口对方以为自己答应了。

女人牵起女儿笑了笑：“你看，它不愿意跟你走呢。”

“可是它一个猫在这里好可怜哦。”

“要不妈妈联系附近的宠物诊所或者救助中心，让阿姨叔叔拿网箱来把它收容回去？”

“好呀！”

闻灼：“……”开什么玩笑，她才刚从诊所逃出来。

闻灼再不敢多留一秒，嗖的从纸箱另一头穿出去，一溜烟跑没了影。

她一路狂奔，不知不觉溜到了一家小餐馆的后门。一股浓烈的油烟味扑鼻而来呛得她停下脚步。迎面垃圾桶旁，一只小耗子贴着墙根窜了过去。

如果是以前，她看到这种东西第一反应绝对是尖叫着跳开。

可现在，她盯着那只老鼠，瞳孔放大成两个黑溜溜的圆，耳朵慢慢竖了起来，她压低身体，爪垫抓紧地面，屁股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小幅摇摆，蓄势待发。

等等，她竟然……有点想追。

“滚开，臭猫！”餐馆后门啪地被推开，一个伙计拎着大扫把怒气冲冲地冲出来：“去去去，别挡着我倒垃圾。”

迎面刮来的扫把风吓得闻灼原地起飞，一路小跑夹着尾巴躲进花坛：“呜呜呜，做猫也太难了吧！”

……

逢空喂完了猫转身就走，橘白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其他的猫也坠在后面。

“停，别跟了。”逢空看着猫群有些头疼：“太显眼了，你们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橘白抬起爪子招呼了一声，“都散开，有事再叫。”

猫群很快三三两两地钻进不同的巷子。

橘白猫和奶牛猫没走：“大姐，咱接下来去哪？”

逢空跳上一个废旧轮胎蹲好：“心心，来，用你最大的力气攻击我。”

橘白怀疑自己听错了：“大姐，为什么要让我打你？”

旁边蹲着的奶牛猫抢着接话：“笨，大姐肯定是想试试你的身手，看你配不配当小弟。”

“算它的说的对。”逢空甩了甩尾巴。

奶牛猫跃跃欲试，后腿一点点蓄力：“大姐，要不我来吧！”

“你来也行。”逢空无所谓谁来，她只是想测试一下这具身体的状态。

“你来个屁你来。”橘白一屁股挤开奶牛猫，慢慢压低身体，猛地扑了上去。

逢空抬爪一拍，橘白被拍偏了方向，摔到在地上滚了半圈。它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大姐，你是不是单纯就是想揍我？”

“不是，刚才算测试反应。”逢空朝它招了招爪子：“再来。”

这次橘白学聪明了，没有正面扑，绕到侧面后扑上去，一口咬向她的颈侧。

逢空耳朵一动，后腿发力，侧身闪避的同时顺势一甩一按，橘白被压倒在地，旁边的奶牛猫嗖的窜了出来，借着橘白吸引注意力的死角偷袭逢空的后背，车棚里乱成一团，两只猫一前一后地围着逢空扑咬，逢空踩着轮胎和废旧纸箱腾挪躲闪。

五分钟后，混战结束。

逢空舔了舔自己被奶牛猫牙齿划破的一小块皮肉，从角落的旧物堆里拖出一段硬质塑料水管，又叼来几根破布条。

橘白蹲在旁边，看着她把塑料管折成合适的弧度，用爪子勾住布条，一点点把塑料管固定在颈部，满脸不解：“大姐，您脖子上套个破塑料管干啥？怪丑的。”

“你再咬我喉咙试试。”奶牛猫被逢空打瘸了，她只好朝心心招了招爪子。

橘白警惕地后退两步：“大姐，你刚才让我打你，我打完你把我揍了一顿。现在又让我咬？我不干。”

“这次我保证不还手。”逢空蹲在轮胎上一动不动。

橘白咽了口唾沫，半信半疑地凑过去，张嘴咬住她颈侧。

咔吧一声脆响，它赶忙缩回脑袋，又惊奇地探过去：“这什么东西？”

“防咬的。”

橘白震惊地看着她。

旁边的奶牛猫瘸着腿凑了过来，围着逢空转了一圈：“不愧是大姐。”

逢空活动了一下脖子，确认没有任何影响，这才跳下轮胎。

没走两步，逢空停下了脚步。

也不知道闻灼落在哪了，有没有变成猫，要是也变成了猫，以她那点警惕性，不会直接被人抓走了吧？

“老大。”

牛奶猫从墙头翻过来，跌跌撞撞地大喊：“打起来了，隔壁红砖厂那群臭狗又来抢地盘了，它们仗着体型大，抢了咱们好几个据点。”

“臭狗，又是它们。”橘白扭头看向逢空：“大姐，走！”

逢空问：“就我们几个？”

“还有其他片区的咪们也在赶来。”牛奶猫说。

她抬眼看向小巷外熙熙攘攘的街区，猫胡须颤动了一下：“带路。过去看看。”

循着复杂的气味和隐约传来的猫叫声，逢空带着猫猫群来到了一处废品站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