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阳光透过花架,落在微微低垂的花瓣上。
风过时,竹帘轻动,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声音清脆悠远。
池子里,几尾锦鲤缓缓游着,偶尔挣动水流,舞起飘逸的尾,漾开一圈圈细纹。
贵女们三五成群,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宴会的内容。
有几个人瞧见了沈栖影与莳花站在一块儿,眼中不乏艳羡,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
“沈家那位不是谁都看不上吗?怎么会跟这个新来的在一起?”
“谁知道?这位余女郎的表姐有什么能耐,能跟我们拿鼻孔看人的沈女郎说上话?”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家还是专注自身吧,能不能获得五殿下的青睐还得各凭本事……”
……
莳花坐在沈栖影旁边,掏了掏耳朵。
这具身子的听力实在太好,她本没想着听,奈何人家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莳花微微侧身,看向身畔的人。
沈栖影正执杯饮茶,余光瞥见,转过头来看她。
午后的光影斜照下来,落在人发间、脸庞。
女子长相清丽秀美,藕粉色的眸子在光线下透着水灵灵的光,仿佛下一瞬就有清泉从中涌出来。
沈栖影一时看得晃了神,等反应过来后,手中微微倾斜的茶杯已经洒出了一小滩茶水。
莳花注意到,歪了歪头,问:“怎么了?”
沈栖影沉沉摇头,飞快地整理好脸上的表情,转移话题道:“你准备演奏什么乐器?”
据沈栖影所知,莳花至今都未在音乐方面展现出一星半点才艺,她所知的只有个骑术。
可今儿是在泽宫的漱芳园里,总不能牵马来让贵女们无所顾忌地践踏园里的一草一木。
莳花听到这,更加迷惑了:“哈?”
“沈女郎,你还真打算奏乐给他听?”
怎么看兰因都赚大发了吧?
“只此一回。”沈栖影闻言失笑,缓缓摇了摇头,“你若知晓他的性子,且无意于皇子妃位,今日便不该来。”
莳花无声叹了口气。
沈栖影可算是说到她的心坎上了,方才听那些贵女们想方设法在五皇子面前刷存在感的讨论,她都死命忍住才没笑出声。
谁稀罕这么个大傻叉?
况且,因着泽君对她娘的心思,莳花也不想再和泽地的皇室有任何牵扯。
自与前任分手后她就立誓,不与皇亲贵胄有一丝一毫的瓜葛。
谁谈谁傻瓜。
这回是受人要挟,实在没法子了……
莳花脸上挂着僵硬的笑,道:“我能拒绝表演吗?”
沈栖影眉眼清冷,长睫微垂,看向她的眼神莫名有几分柔和,说出来的话却凉到人心里去。
“怕是不行。”
莳花泄了气,坐在食案前,懒洋洋地歪斜着身子。
这位五皇子花样还不少,让各位女郎坐在露天的食案前——当然,食案上除了点心与茶水,是没有正餐的。
众人围绕一条弯曲的溪流而坐。小溪很窄,由人工开渠引流,弯弯绕绕的,水流速度也较慢。
溪流上由小盘托着一杯茶水。很显然是要玩“曲水流觞”那一套,简直是附庸风雅。
莳花坐在软垫上,腿盘久了还有点发麻。她扫了眼在远处对着宫人指指点点的兰因,心中更加无可奈何。
溪流十分细窄,离对面的贵女不过三两步的距离,稍不注意就能跟人双眼对视上。
莳花已经很小心,却还是很不慎地跟对面两个不知名的女郎对视了两三回。
这俩人看着面相就不善。
莳花暗自腹诽道。
果不其然,那两位女郎头对头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了一会儿后——“哗啦”一声站起身,两个人一齐跨了过来。
莳花:?
这溪流还可以这么直接跨的?对望京这些好面子的贵女们来说是否有些不雅?
莳花坐在原地不动,看着她们来势汹汹的样子,转头瞥了眼身边的人。
沈栖影一如既往地淡定,眉头都没蹙一下,依旧握着杯子,甚至还冲她点了点头。
莳花:……没事,沈家家大业大,没人敢触霉头去惹沈栖影。但要是惹自己的话,沈栖影就在旁边,应该不会坐视不理的吧?
她怀着一种侥幸心理,瞬间松弛下来,甚至还伸手捻起食案上的糕点咬了一口。
嗯,意料之中,没有长使府的好吃。
莳花放下点心,掏出帕子拭去唇角的碎屑,抬眸望向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