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念鱼睡着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宋嘉鱼洗过澡，穿着那件月白色的棉布寝衣，披着半湿的头发走进卧室。霍染正坐在床边擦头发，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说话。宋嘉鱼靠在门框上，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很久。

“看什么？”

“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宋嘉鱼歪着头，语气认真得像在陈述一条医学公理，“头发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巴好看。在法国待了两个月，居然没有瘦太多，也算好看。”

霍染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刚从浴室出来，睫毛上还挂着水汽，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独处时才会流露的温柔：“你才好看。比法国女人好看多了。”

宋嘉鱼的脸腾地红了。她往后退了小半步，后腰抵在门框上，退无可退，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最后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有些发虚：“姐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霍染想了想：“从你说了那句话之后。”

“哪句？”

“你说——‘好看什么的’。在那之前，我以为这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后来我发现，

不是不需要，是我以为你知道。

可你有时候不知道。所以我要说出来。”

她顿了顿，伸出手把宋嘉鱼鬓边一缕还湿着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嘉鱼，我好想你。”

宋嘉鱼的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扬起脸：“骗人。你在法国那么忙，每天跟着教授查房，哪有时间想我。”

“真的。”

“那你证明。”

霍染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宋嘉鱼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稳稳地抱了起来。宋嘉鱼轻呼了一声，手臂下意识环住她的脖子，脸贴着她的锁骨，

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霍染把她放在床上，低头吻了下来，吻得很轻很慢，从额头到眉心，从眉心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

“我要的不是这种证明——”宋嘉鱼的声音被吻堵住了，含糊不清，带着一点抗议，更多的是藏不住的欢喜。

“我只想听你说你要。”霍染微微退开半寸，鼻尖碰着鼻尖，声音低低的，哑哑的。

“霍染——”

窗外桂花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地响，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铺了一地银白。糯米趴在廊下翻了个身，发出一声细细的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