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染回来之后,宋嘉鱼整个人都亮了一截。走路时脚步轻快了,喂鱼时哼起了歌,给病人开方子时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得飞快,连
熬出来的药都被人说“宋大夫最近心情好,药都甜了三分”。念鱼对此发表了一个极其精准的评价——“妈妈一回来,娘就不看鱼了。以前天天看鱼,现在天天看妈妈。”
江时玥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杯,看着宋嘉鱼脚步轻快地端着桂花糕从厨房出来,嘴角翘了翘,慢悠悠地说了句:“嘉鱼的相思病又好了?”
宋嘉鱼把碟子放在桌上,假装没听见。江时玥又扫了一眼她脖子侧面靠衣领的位置,那块浅浅的红印遮都没遮严实,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脖子上,涂一下。”
宋嘉鱼的脸腾地红了,下意识伸手捂住脖子,结结巴巴地说是蚊子咬的。霍染正从书房里出来,刚走到正厅门口,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耳朵也红了。江时玥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捂脖子一个红耳朵,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角细细的纹路舒展开来:“嗯,好大的蚊子。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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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回到正轨之后,霍公馆的院子里又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热闹。霍染每天去医院上班,宋嘉鱼在诊所里忙进忙出,念鱼上学堂,江时玥依旧坐在廊下喝茶晒太阳,李婶在厨房里切菜炒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的,
节奏稳得像一座老钟。付庆雅每周至少来吃一顿饭,有时带酱鸭,有时带桃酥,有时什么都不带,只是下班路过,进来喝一杯桂花茶。她说宋嘉鱼泡的茶越来越有长进了,以前泡的太浓,现在刚好。宋嘉鱼说那是因为以前霍染不在,心不静,现在心静了。
有天傍晚,孙小圆带着思慕来串门。思慕已经长成半大小子了,比念鱼高半个头,进门就规规矩矩地叫了“霍阿姨”“宋阿姨”“江奶奶”,然后被念鱼拉着去看锦鲤。孙小圆坐在廊下,手里捧着宋嘉鱼泡的桂花茶,
看着院子里两个孩子蹲在鱼缸边叽叽咕咕地说悄悄话,忽然感慨了一句:“嘉鱼,我有时候觉得,这世上的事真有意思。以前在巷子里跳皮筋的时候,谁能想到今天——你我坐在这儿喝茶,孩子们在院子里玩。”
宋嘉鱼笑了笑,说以前跳皮筋你总是跳得最多,她跳两个就掉了,小圆就故意踢飞让她不那么丢脸。孙小圆愣了一下,说你居然还记得。宋嘉鱼说当然记得,
从小到大,谁对她好过她全都记得。
孙小圆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从前在裁缝铺被剪刀划的,现在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她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轻了几分:“妤茉也说,我从前对她好。
她说,她在音乐教室里弹琴,我在门口听了一整个下午不敢进去。
她说其实她早就看见我了,故意不叫我,想看看我能站多久。结果我站到她弹完,然后跑了。”孙小圆说着说着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时候真傻。早进去的话,可能就不用等那么多年了。”
“现在也不晚。”宋嘉鱼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思慕都这么大了,你和妤茉才刚在一起。日子还长着呢。以后跳不动皮筋了,就在这儿喝喝茶,看看花。桂花年年开,茶天天有。”
霍染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刚写完的医案,在宋嘉鱼旁边坐下。念鱼跑过来拉着她的手说妈妈妈妈,她给糯米的新衣服快做好了,是红色碎花的。霍染认真地看了看她手里那块被剪得不成样子的旧布料,沉默了一瞬,
说了句“不错,针脚比上次整齐”。念鱼满意地跑了。孙小圆看着这一幕笑了,说霍大夫夸人还是那么含蓄,说“不错”就是“很好”,
说“还行”就是“特别好”。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喊思慕回家,临走时又回头加了一句:“下次来,带妤茉一起。她会弹琴,你们院子里那把旧风琴不是一直没人弹吗。”